Tuesday, June 23, 2026

What has Rosi Braidotti thought and written about AI? (ChatGPT, 2026-6-23)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如果說 Ferrando 的問題是:

「人為什麼一直以為自己是宇宙中心?」

那麼 Rosi Braidotti 的問題則更像是:

「當 AI、演算法、平台資本主義已經重塑我們的生活時,

我們要如何活出新的主體性(subjectivity)?」

她談 AI 的重點,往往不是技術本身,而是:

  • AI 如何改變「人」?
  • AI 如何改變權力?
  • AI 如何改變生命(life)?
  • AI 如何改變主體性(subjectivity)?

這和 Ferrando 很接近,但更政治,也更德勒茲。


一、AI 不是機器問題,而是主體問題

Braidotti 一直批評一種幻想:

AI 出現,

人類 vs 機器。

她認為這個框架太老了。

真正發生的是:

人類與技術早已混合。

例如:

  • 手機
  • GPS
  • 社群媒體
  • 搜尋引擎
  • ChatGPT

都已經是認知的一部分。

因此她常說:

我們不是即將成為後人類。

我們早就是後人類。

這一點和 Ferrando 幾乎一致。


二、她反覆批判「認知資本主義」

這是她近十多年最重要的主題之一。

她認為:

今天的大企業:

  • Google
  • Meta
  • OpenAI
  • ByteDance
  • Amazon

收割的不是石油。

而是:

  • 注意力
  • 情感
  • 慾望
  • 行為資料

換句話說,

二十世紀的資本主義:

開採自然資源。

二十一世紀的資本主義:

開採生命本身。

她稱之為:

bio-cognitive capitalism

(生命-認知資本主義)

這裡你會立刻聯想到你近來一直談的:

  • attention economy
  • algorithmic self
  • attention sink

Braidotti 其實是在談非常接近的現象。


三、AI 最大的問題不是超級智慧

很多人問:

  • AGI 何時出現?
  • ASI 何時出現?

Braidotti 認為:

這反而遮蔽了眼前的問題。

因為真正改變世界的不是未來的超級 AI。

而是:

今天的演算法。

例如:

  • TikTok 推薦系統
  • YouTube 排序
  • Facebook News Feed

這些系統已經:

  • 決定你看到什麼
  • 決定你相信什麼
  • 決定你憤怒什麼

因此她關心的是:

AI 作為權力裝置。

這裡其實很接近 Michel Foucault。


四、她反對技術悲觀主義

有趣的是,

她並不是反 AI。

她也不喜歡:

  • AI 毀滅世界
  • 人類即將滅亡
  • 機器奴役人類

這類敘事。

她認為:

這種故事本身就是:

人類中心主義的另一面。

因為它仍然把人放在宇宙舞台中央。

她更關心:

如何與技術共生。

而不是:

如何打敗技術。


五、她的核心概念:Posthuman Subject

Braidotti 最重要的概念是:

Posthuman Subject

後人類主體。

她認為:

傳統人文主義的主體是:

  • 理性
  • 自主
  • 統一
  • 獨立

笛卡兒式的:

我思故我在。

但現實中的人從來不是這樣。

我們其實是:

  • 身體
  • 技術
  • 動物
  • 語言
  • 生態

共同形成的節點。

因此:

主體不是實體。

主體是關係。

這一點非常德勒茲。


六、與德勒茲的連結

如果你讀她的文字,

會發現她其實是在用德勒茲重新理解 AI。

例如:

德勒茲說:

生命是一種生成(becoming)。

Braidotti 會說:

人與 AI 的關係,

也是 becoming。

不是:

人 → 機器

而是:

人 ↔ AI ↔ 網路 ↔ 生態

共同生成。


七、她對生成式 AI 的態度

對 ChatGPT 這類生成式 AI,

她沒有像工程師那樣討論:

  • Transformer
  • Scaling law
  • AGI

她比較關心:

語言權力

誰訓練模型?

誰擁有資料?

誰決定哪些知識被保留?

哪些語言被邊緣化?

例如:

英文資料遠多於:

  • 台語
  • 原住民語
  • 非洲語言

因此 AI 不只是技術。

也是文化權力。


八、她與你的「algorithmic self」

我覺得這裡最有趣。

你最近反覆談:

algorithmic self

以及:

人不要變成比機器更機器。

Braidotti 大概會非常同意前半句。

但她可能會修正後半句。

她不會說:

回到純粹的人。

因為她不相信有那樣的人。

她更可能說:

發展一種新的主體性,

使人能夠與技術共存,

卻不被技術完全定義。

換句話說,

不是:

人 vs AI。

而是:

如何不被 AI 收編。


而如果把她、Ferrando,以及你最近一直談的 strange attractor 放在一起看,會出現一個很有趣的三角:

Ferrando Braidotti 你最近的提問
去中心化人類 重塑主體性 人的復位
關係本體論 生成主體 strange attractor
後人類條件 後人類倫理 回到自然
AI 是鏡子 AI 是權力裝置 AI 是學習語言思考的開始
與 AI 共存 與 AI 共生 不要變得比機器更機器

因此,如果 Ferrando 問:

What is human after AI?

那麼 Braidotti 問的是:

How shall we live after AI?

而你近一年一直在追問的問題,則更接近:

How shall we remain alive after AI?

這三個問題其實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