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ugust 15, 2026

What are Daron Acemoglu’s views on CCP? (ChatGPT, 2026-8-15) (2027)

 Daron Acemoglu 對中共的看法相當一貫,而且比單純的「反共/親中」分類更有意思。他主要不是從意識形態出發,而是從他的核心框架——inclusive vs. extractive institutions,以及《The Narrow Corridor》的 Shackled vs. Despotic Leviathan——來理解中國。

簡單說,他眼中的中共是:

一個極有國家能力、卻缺乏社會制衡的 Despotic Leviathan。

這個判斷可以拆成幾點。

  1. 中國的成功,不代表威權制度優越。
    Acemoglu 一直承認中國改革開放後的高速增長是真實而驚人的,但他認為這主要來自市場化、技術追趕、全球貿易整合、農村勞動力轉移等因素,而不是因為一黨專政本身具有特殊經濟優勢。
    他的老問題始終是:這種增長能不能在沒有政治包容、沒有獨立社會力量的情況下持續?他的答案一直偏悲觀。2022 年他甚至直接把一篇評論題為
    “China’s Economy Is Rotting from the Head”,把習近平集權與中國經濟活力衰退連在一起。
  2. 習近平是 Acemoglu 理論中的「典型惡化案例」。
    在胡溫甚至更早的改革年代,中國雖然不是民主國家,黨內卻有一定程度的集體領導、地方競爭、官僚分權與企業活動空間。
    Acemoglu 認為習近平的方向恰好相反:
    權力重新集中,黨全面壓過國家、市場與社會。
    他對阿里巴巴、滴滴等科技公司的打壓就如此解讀:這不只是反壟斷,而是中共向大型企業表明,最終政治權力仍屬於黨。2021 年他稱這是提醒企業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is still in charge.” 
  3. 中共最大的制度問題,是沒有真正的 countervailing power。
    這正是《Narrow Corridor》的語言。
    中國不是沒有 state capacity;恰恰相反,它有非常強的官僚體系、財政能力、警察能力、產業政策、基礎建設能力,以及後來愈來愈強的數位監控能力。
    問題在於:
    State \gg Society
    而不是:
    State \approx Society
    所以中國不是 Shackled Leviathan,而是典型的
    Despotic Leviathan
  4. 科技尤其可能強化中共,而不是解放中國人。
    這點和 Acemoglu 後來對 AI 的批判完全接上。他很早就警告數位科技可能有利於威權統治;中國是最明顯的案例之一。監控、資料集中、臉部辨識、演算法治理等技術,使國家控制社會的成本下降。
    所以在他的框架裡,科技不是中性的:
    technology can alter the balance of power between state and society.
    如果科技主要增加國家的 surveillance / coercion / prediction capacity,卻不增加人民組織與制衡能力,Red Queen race 就失衡了。
  5. 他認為西方過去對中國有一個重大誤判:市場化不會自動導向民主化。
    這是他和 Simon Johnson 近年的重要論點。他們批評冷戰後尤其美國政策界的一種期待:讓中國進入全球市場、增加貿易、壯大中產階級,最終中國自然會自由化。
    結果並沒有如此。
    2023 年他們甚至把 Kissinger 式對中政策批判得相當重,說美國的對中開放最後容許
    「未經稀釋的中共控制」在全球市場體系內壯大
    這一句其實頗重。
  6. 但是 Acemoglu 並不主張全面美中脫鉤或新冷戰。
    這是他和一些鷹派最不同之處。
    他認為中共的威權制度是問題,但並不因此認為「全面封鎖中國」就是答案。2021 年他專門寫
    The Dangers of Decoupling,警告零和式美中冷戰會產生巨大經濟和政治副作用。
    他甚至主張不要形成美中兩極世界,而是讓歐洲與新興經濟體形成更獨立的力量,構成一種 quadripolar world。

所以他的立場不是:

CCP evil → isolate China completely.

而比較接近:

CCP authoritarian institutions are structurally dangerous, but replacing economic engagement with a bipolar geopolitical crusade may make things worse.

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

Acemoglu 對中共最深的批判,其實不是「共產主義」三字,而是 power without counter-power

這正好是他全部政治經濟學的核心。

如果用《Narrow Corridor》的圖來說:

\text{China under CCP}
=
\text{high state capacity}
+
\text{weak autonomous society}

因此:

\boxed{\text{Despotic Leviathan}}

而習近平時代的問題是,這個不等式還在擴大:

State \gg Society
\quad\longrightarrow\quad
State \ggg Society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把 Acemoglu 放進 AI × CCP 的問題裡會變得格外有意思。因為 AI 恰好可能把《Narrow Corridor》裡面的 Red Queen race 徹底改寫:以前社會還能靠報紙、工會、學生、政黨、地下組織與街頭動員追趕 Leviathan;到了 AI surveillance state,Leviathan 可能第一次獲得一種結構性速度優勢

也就是說,Acemoglu 原來的問題是:

How can society keep up with the state?

到了 AI 中共的情境,真正令人不安的問題可能變成:

What if society can no longer run fast enough?

這一點,其實比「中國經濟會不會崩潰」還更接近 Acemoglu 理論真正可怕的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