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24, 2018

中国经济学家们的“华山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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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经济就像一张阴阳脸,一面是官学一味鼓吹形势大好,一面是民学频频亮剑,唱衰中国经济。其实按中国的国情来说,这真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老百姓愿意信谁的问题。

因为中国的经济就是政治问题,无论它实际有多糟,但至少表面要保持完好。就像一个包子一样,无论里头包了什么馅,是菜是肉还是翔,只要表面的皮完好,依然还是能卖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连官方的顶尖经济学家都开始出来亮剑,那说明中国的经济确实已经到了连皮都包不住馅的地步。

最近,由刘鹤等人创办的中国经济50人论坛上,产官学三界的老大云集,吴敬琏、楼继伟、易纲、杨伟明等等,无不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可谓上演了一场经济版的华山论剑 

参与这次会议最年长的人,应该属国务院发展研究员吴敬琏老先生了,1930年出生的他,算起来应该年近九旬了。都说年长的人比较顽固,但吴老却是坚定的改革派,此次论坛,他的主要观点就是改革。

结合新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这40年的经验,吴老语重心长地表示,这些年但凡沿着市场化、法制化方向改革,中国的经济、民生都会显著提升。反之,只要是反市场化、反法制化的改革,社会发展就会倒退。

市场化是指让市场做主,政府减少干预,法制化也同样是指约束权力,防止权力干涉经济。所以吴老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政府少插手经济。

这也让我想起原深圳副市长张思平最近说的一句话,政府退后一步,中国经济就海阔天空。英雄所见都略同,你手伸太长,大家都会有意见。

这里我也谈谈个人的看法,一个国家的改革,理所应当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可中国政府为什么会出现反市场,反法制的改革?其实根本问题还在于改革的方向盘始终掌握在同一个人手里。

众所周知,西方国家都是由两个或多个轮流做司机。比如美国,就是由共和党和民主党换着开车,前者偏向资方利益,后者偏向劳方利益。所以这两党之间的博弈,实际上也是劳资双方的磨合,最终达成利益的共识,皆大欢喜。

而中国,一直是政商利益长期坐庄,收割老百姓。然后所谓改革,说白了就是利益的分配,在经济形势好的时候,可以分给你一点,一旦经济下行,他们就会把利益全部分给自己,最后经济差到活不下去了,他们又会来拿走你的东西。

相对于吴老的含蓄表达,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王一鸣则直言,深化市场化的改革,就是要让市场配置资源,政府就要为此让渡权力,把资源交给市场来自由配置。然后又进一步表示,中国生产要素的双轨制(土地、劳动力等城乡要素的不平等交换),才是造成腐败和贫富差距的根源。

接着全国政协经济委员副主任杨伟民给改革给出了具体的建议,那就是减减减

首先,他认为庞大的政府机构该瘦身,将五级行政逐步改为三级行政(中央、省、市),然后大幅减少乡镇的建制。因为乡镇经济薄弱,养不起不这么多官老爷。

接下去是减权,在三级行政的框架下,政府不要再管辖区的经济增长、财政收入以及投资,总之跟钱有关的都不要管,你一管肯定就产生腐败。要管就去管该你管的,比如市场监督,公共服务,公共环境等,这些才是政府该管的,不能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反而都管起来。

减权和减政之后,接下来就可以实施减税减费。降低增值税税率,社保的缴费率,取消强制性住房公积金,以及各类建设性的政府收费基金等等……

除了减减减外,楼伟民表示还应该淡化国企、民企以及外企的所有制分类,在法律上一视同仁,政策上平等对待。

目前因所有制导致的政策性歧视很明显,国企是儿子,外企是亲戚,民企差不多就是奴隶。对此,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表示,他做过调查,即便在民营资本最发达的广州、浙江等地,国有资本都在高歌猛进地扩张。民企生存十分困难,要么死掉,要么被国企吃掉,只剩这两条路。

这点杨伟民的一句话也点中要害,金融机构用所谓的政治正确和政治安全代替市场规律、金融规律,导致资金配置效率越来越低下。据海通证券的报告,2016年时,国有企业拿到了新增贷款的78%,而民企只有17%,现在估计只会更少。所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姚洋也表示,国企有乘虚而入的嫌疑。

没有平等为基础,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市场经济。而且我甚至觉得楼伟民前面说的三级行政之间,也应该实现平等,不应该出现中央管理省,省管理市的局面。这种等级制,中央集权制才是导致中国农村极度贫乏,一线城市手握优质资源,全国各地城市发展不均衡的本质原因。

再回到改革上,清华大学金融科技研究院管委会主任吴晓灵则直言,通过改革平衡社会利益分配,还得需要用法律手段去实现。言下之意就是权力不受约束是不行的,于是她又进一步表示,应该尊重法官的独立审判权,尊重律师的辩护权,以及尊重社会的监督权。

意思已经很明显,让司法独立,然后权力接受人民的监督,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中国陷入黄宗義定律。也就是一边说要改革减税,一边老百姓的负担越减越重。前几天娃哈哈董事长宗庆后也公开表示,政府税少征点,多留点给老百姓去消费。

其实问题已经很明显,大家都看在眼里,改革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富起来。现在是工业社会,只有民富才能国强,政府的思维不能一直停留在农业社会的弱民、贫民层面,一心想着构建金字塔社会。

最后再谈谈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像这种国内顶尖经济学家集体开炮的情况确实罕见,而且很多都是御用学者。这只能说明中国经济的的确确到了某种临界点,若改革再这样不痛不痒地磨下去,结局应该可以去参考历史了。

然后,从这些经济学家的言行来看,基本都是资本立场,不是要求简政就是要求放权,给中国经济一条生路,所以也可以看成是资本与权力撕逼的又一个回合。但撕归撕,最终的决定权还在权力一方,这就跟医生与病人的关系类似,医生有医术,但病人接不接受治疗是他自己的事。

所以这次经济学家版的华山论剑,就相当于一个病入膏肓却态度傲慢的富翁找了一堆医生寻医。然后医生们一通诊断之后,最终拟好方案往病床上一丢,说,你这是深度钱过敏,你现在能做的,要么把钱分给家属,这病不治而愈,要么等自己死后,钱被家属分掉。

这真的是个两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