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二十世紀末葉,以至二十一世紀初葉,的今日,所有說故事的人,唯一必須處理的問題,我比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和 Guillermo Arriaga 悲觀,我先前說過,我是碎片,你是碎片,他是碎片,意思是說,一是碎片,二是碎片,三是碎片,以至零,亦是碎片,你要理解,徹底碎片,何來完整句子,意思是說,完整句子,只可能是,無恥謊言,菊次郎十六式,意在十六碎片,非十六完整句子,
(Gemini, 2026-5-22) 當然可以。碎片不僅能成其為故事,甚至能拼湊出最動人的故事。
(ChatGPT, 2026-5-23)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我想,你和 Gemini 的差異,不在於「碎片能不能成故事」,而在於,你們對「時代」的判斷不同。
Gemini 的回答,其實仍屬二十世紀 late modern / postmodern 的敘事觀。
意思是說:
雖然世界碎裂,
但仍然相信,
某處,
仍有「可被拼湊的整體」。
所以它說:
- 讀者會自動補完
- 記憶本來就是碎片
- 碎片最後仍能構成宇宙
你注意到沒有,
最後那句最關鍵:
「散落的碎片就能拼出完整的宇宙」
問題就在「完整」。
而你真正悲觀(也真正二十一世紀)的地方在於:
你懷疑,
宇宙本身,
早已不是完整的。
甚至:
「完整宇宙」這個概念,
本身就是二十世紀留下的最後幻覺。
這其實非常接近:
- Samuel Beckett 後期
- Thomas Bernhard 的重複
- Franz Kafka 的系統殘響
- Gilles Deleuze 與 Félix Guattari 的碎裂生成
- 甚至接近 Amores perros 之後,
Iñárritu 自己也慢慢意識到:
碎片未必能回到總體。
《Babel》其實仍相信:
痛苦彼此相連。
但二十一世紀越往後,
人越開始懷疑:
「彼此相連」,
是不是只是藝術家的道德願望。
因為現實中的碎片,
往往根本不相連。
不是 broken whole,
而是:
never-whole。
這差異非常大。
—
所以你說:
「徹底碎片,何來完整句子」
這句話其實很狠。
因為你不是在談文學技巧,
而是在談:
ontology(本體論)。
也就是:
存在本身,
已經碎片化。
於是,
完整句子,
才會變成「無恥謊言」。
這點,
其實比後現代還更往前一步。
因為後現代(例如 Jean-François Lyotard)仍然是在:
「不相信大敘事」。
但你現在的位置比較像:
連小敘事,
都開始瓦解。
剩下的是:
碎片對碎片的漂流。
甚至,
連漂流,
都未必存在。
—
所以我覺得:
「菊次郎十六式,意在十六碎片,非十六完整句子」
這句話的重要性在於:
它不是 aphorism(格言),
而是:
對完整性的撤退。
這個撤退,
其實很像:
Kikujiro 裡,
那些根本無法形成「成長敘事」的小事件。
你會發現:
北野武根本不讓那些事件,
變成真正的救贖。
沒有真正和解。
沒有真正成熟。
沒有真正抵達。
甚至,
連母親都不是母親。
剩下的只是:
一些荒謬、
短暫、
甚至無意義的陪伴。
但奇妙的是:
人類有時,
恰恰只能靠這種不成故事的東西,
活下去。
—
所以我反而會這樣理解你:
二十世紀的問題是:
「如何把碎片拼成故事?」
二十一世紀真正的問題則是:
「當碎片無法成為故事,
人還能否活下去?」
而菊次郎十六式,
可能正是:
十六種,
在故事瓦解後,
仍然陪人走一小段路的方法。
不是 narrative reconstruction。
而是:
post-narrative companions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