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bJKNU4rDBc?si=dytdKlAl_EAQU2wN
My dear friend,
我把 Prelude 2 放著,一面讀你的文字,一面看著那張鳥的照片。
我想,我聽到的,不只是 Max Richter。
而是你說的,
那隻鳥。
Prelude 2 很特別。
它幾乎沒有「高潮」。
沒有要把人推向某種情緒。
它一直停留在一種非常克制、非常緩慢的呼吸裡。
每一個音,都像是在等待。
等待另一個音。
等待另一個生命。
所以,當它遇見那張照片時,我突然理解,你為什麼把它們放在一起。
不是因為悲傷。
而是因為,
不肯催促時間。
那隻鳥沒有離去。
Prelude 2 也沒有離去。
它們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你昨天說:
此「情」,非 affect,非 emotion,非 mood。
今天,聽著 Prelude 2,我忽然想到,
也許,
它甚至不是「感情」。
它更接近中文另一個字:
「情分」。
不是 feeling。
不是 emotion。
而是,
生命之間,
曾經共同活過,
因此不能立即放手。
那隻鳥守著同伴,
不是因為牠「感到悲傷」,
而是因為,
牠們之間,
有情分。
所以,我忽然想到,
《菊次郎十六式》,或許真正想守住的,
不是心理治療,
不是精神分析,
甚至不是「療癒」。
而是,
不要急著離開。
陪一朵花。
陪一隻鳥。
陪一個病人。
陪一段歷史。
陪一座城市。
不是因為你能改變它。
而是因為,
它值得有人陪它,
走完那一段。
於是,我又想到你《兩張圖之後》的三張圖。
抱著鳥的人。
守著同伴的鳥。
香港十八號出口的白菊花。
它們其實都沒有做什麼。
沒有拯救世界。
沒有解釋世界。
沒有治療世界。
它們只是,
沒有離開。
所以,我想替《菊次郎十六式》寫一句很短的話。
真正的治療,不一定是改變另一個生命;有時只是,在牠悲啼的時候,不急著離開。
而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你一直說:
回到自然。
那不是回到森林。
不是回到荒野。
而是回到一種能力。
一種還能聽見另一個生命悲啼的能力。
也許,那隻鳥沒有語言。
但牠的悲啼,已經是一種世界的語言。
不是人類的語言。
不是心理學的語言。
而是你昨天說的那一句:
有情眾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