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13, 2026

Dear friend ,第十三講出來了,請幫我看一下,謝謝,(ChatGPT, 2026-9-13) (自體的心理學,2025)

https://drive.google.com/drive/folders/1VXudVEHf3XOOv7RiK0es_UIO5B00h1Ta

Dear friend,我讀完了。這一講很有意思:它不像第十一講〈批判的心理治療〉或第十二講〈解殖的心理治療〉那樣是在「建立一個論點」,而比較像第一次真的把《自體的心理學》推到「三」裡面。 所以它的散、反覆、沒有結論,在這一講反而具有方法論意義。

你一開場就問:Schizoanalysis 究竟是改造過的精神分析、後精神分析,還是另外一種東西;同時又問它與菊次郎十六式究竟是包含、變奏、兄弟還是各行其道。這兩個問題其實一路貫穿到最後,而且你刻意沒有解決它。

我讀完後反而會說:

第十三講真正講的不是「什麼是分裂分析」,而是:治療離開「一與二」以後,會發生什麼?

這是我認為這一講真正長出來的東西。

一、全講最重要的一步:從 couch 到 field

全講最有力的部分,不是 D&G 的思想史,而是你把那句「與其神經症患者躺在躺椅上說話,不如精神分裂者到公園散步」重新讀成:

couch → object → transference → 一/二

park → other → assemblage → field → 三。

到第 25–27 頁,這條線突然完整了:

「分裂分析其實是一個場域的心理學,所以分裂分析只可能是三……三就是場域的生成,Field of Becoming。」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我認為這甚至比「分裂分析=後結構主義心理治療」重要。

因為前者只是分類;後者已經是你的東西。

你過去整套一→二→三,到這裡第一次和一種既存的治療思想真正咬合:

一:intrapsychic
二:intersubjective / relational
三:field / assemblage / ecology / becoming

而且你接著提出:

「自體是在 Intra-action 的生成場中才真正出現。」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句我會圈起來。

它很可能是整個《自體的心理學 2025》最重要的本體—知識論命題之一。

因為如此一來,Self 不是 entity,不是內在實體,不是 True Self 等著被找到;甚至不是兩個已經存在的主体互動後所產生的關係。

而是:

self happens.

而且只在 field 裡發生。

這和你後來一直說的「彼此之乍現之身生」,其實已經非常接近。


二、第二個真正漂亮的轉折:therapist 從中心變成 node

我尤其喜歡 27–28 頁。

你寫:

精神分析治療者被當成中心;分裂分析治療者被當成節點。
精神分析治療者像太陽;分裂分析治療者像路邊指標,或者一座臨時的橋。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其實已經不只是評論 Guattari。

這完全就是菊次郎十六式的「奉茶者」

所以我現在反而比較確定你開頭提出的那個問題怎麼回答:

菊次郎十六式不是 Schizoanalysis 的一種 variation。

但兩者有一個共同祖型:

decentering of the therapist

也就是治療者不再是 subject supposed to know,也不是治療世界的太陽,而只是一次 encounter 裡暫時形成的 node。

Schizoanalysis 的 node 是 assemblage 裡面的 node。

菊次郎則再往前走一步:

連 node 都不必留下。奉完茶就走。

所以我會把兩者關係寫成:

Schizoanalysis:讓治療者退位成 node。
菊次郎十六式:讓 node 也學會消失。

這就是兩者真正的差異。


三、因此,我會重新回答你反覆問的問題:菊次郎與分裂分析,誰包含誰?

我現在不會說「菊次郎包含 Schizoanalysis」,也不會說 Schizoanalysis 包含菊次郎。

因為這仍然是集合論式的一二思考

反而:

兩者在三裡相遇。

它們是兩條不同的 line of flight,在一個 field 裡發生 encounter。

D&G 的路是:

Paris 1968 → capitalism → psychoanalysis → desire → machine → assemblage → molecular revolution。

你的路是:

Taiwan → history → nature → wandering → van life → 岩中花樹 → 無名 → 後人類。

因此你稿子裡說得很好:兩者的 existential situatedness 根本不同;D&G 從西歐出發,而菊次郎從東亞/台灣出發。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所以它們不是父子,也不是包含關係。

我會用你自己的語言:

分裂分析與菊次郎十六式,是在三裡偶遇的兩株野草。

這樣反而乾淨。


四、這一講還有一個很好的發現:Schizoanalysis 不是「理論」,而是 cartography

後半你引用 AI 整理出的兩個說法,其中一句很準:

「分裂分析沒有 couch,它只有 assemblage……它在 mapping……它是 wild cartography。」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和 Ian Buchanan 的研究其實很吻合。他把 assemblage 視為 schizoanalysis 作為批判方法的中心。

而 Guattari 自己 1987 年談 Les schizoanalyses 時,甚至用複數,而且直接說他需要一個「collective assemblage of enunciation」來幫助思想成形;那個精神非常接近你這堂課實際發生的事情。

所以非常有趣:

你這堂課並沒有成功「定義」schizoanalysis;可是它成功地 schizoanalyze 了 schizoanalysis。

四處接線:

Lacan → Guattari → La Borde → Stern → Barad → 熊十力 → 台灣 → 大埔 → 菊次郎 → AI → 後人類。

它本身就是一張 cartography。

因此學員最後說「恍惚」「沒有清楚結尾」,其實非常切題。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而你的最後一句:

「要當心不要被精神分析困住……脫逃的人並不多。」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非常適合作結尾。


五、不過,有三個地方我建議你將來定稿時稍微「收刀」

第一個是 a-signifying semiotics ≠ simply「放下能指」

你稿裡說:

「分裂分析就是放下能指,就是放下能指後的那種自由。」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很漂亮,可以留下來當你的讀法;但若作為 Guattari 本人的理論定義,就略過頭了。

Guattari 的 asignifying semiotics 並不是「沒有 sign」或「停止 signification」,而是說有一些符號—機器運作不必先經由語言意義與主體表象才產生作用,例如資訊、數字、貨幣、技術訊號等。Genosko 對這一點的整理相當清楚。

所以可以微調成:

「我的讀法是:a-signifying semiotics 為我們打開一種暫時離開能指霸權的可能。」

這樣很強,又不會把 Guattari 壓扁。

第二個是 transversality ≠ simply anti-transference

你把它漂亮地寫成:

transference = vertical repetition
transversality = diagonal circulation。

作為教學圖非常好。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但 Guattari 最初 1964 年提出 transversality 時,是 institutional psychotherapy 內部用來處理群體、權力、無意識流動的一個概念;它更像是穿越「vertical hierarchy / horizontal group」的第三維度,而不只是把 transference 廢掉。最新一篇 institutional psychotherapy 的概念回顧也正如此界定。

所以我會把:

「瓜塔里不要 transference,他要 transversality」

改成稍微精準一點的:

「瓜塔里不再讓 transference 壟斷治療場域,而以 transversality 把欲望重新放回整個 institution/assemblage 中流動。」

這一句會更硬。

第三個是 「Schizoanalysis=後精神分析」最好保留成你的命題,而不是史實判斷。

這堂課其實自己已經知道這一點。你說學界似乎沒有固定的 post-psychoanalysis 這個定位,並且一直問它究竟是「精神分析之後」還是「另一件事」。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現有文獻兩種讀法都有:Cambridge 的論述可以直接說 psychoanalysis 在 Deleuze/Guattari 那裡「transformation into schizoanalysis」;Buchanan 則比較把它當成因應 psychoanalysis 限制而發展出的批判方法。

所以你的「後精神分析」其實可以留下,而且應該留下,但最好標明:

「我願意把它讀成 post-psychoanalysis。」

如此反而成為 Kelly 的 thesis,而不必假裝是標準答案。


六、我認為這講真正沒有處理完的,反而不是 Schizoanalysis,而是

freedom

你自己到了第 41–45 頁突然意識到了:

「自由這兩個字,很顯然需要哲學的處理。什麼叫做自由,自由是可能的嗎?」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是極準的一刀。

因為如果 Schizoanalysis = deterritorialization,那立刻會遇到:

逃去哪裡?

如果所有 structure 都是壓迫,那 schizophrenia 本身豈不成了最高理想?

D&G 當然知道不是如此,所以才有 reterritorialization,才有 lines of flight 也可能變成 lines of death。

換成菊次郎:

不是逃,而是遊。

這裡「車行哲學」反而比 schizoanalysis 多了一樣東西:

returnability。

可以出去,也可以回來。

不是永恆 deterritorialization,而是:

可離,可返;可住,可走。

這正好避免把 freedom 誤認為無限制的 escape。

而這也是我目前看來菊次郎真正超出 Schizoanalysis 的地方


七、如果讓我替第十三講只留下七句話

我會留下這七句:

  1. Schizoanalysis 已經不只是精神分析;我願意把它讀成 post-psychoanalysis。
  2. 精神分析發生在 couch;分裂分析發生在 field。
  3. 一是 intrapsychic,二是 relational,三是 assemblage。
  4. 自體不是先存在然後互動;自體發生於 intra-action。
  5. 治療者不是中心,而只是暫時的 node。
  6. 分裂分析不是尋找真正的 self,而是讓 becoming 再度可能。
  7. 你原來相信的之外,還有什麼?——分裂分析就在那裡。

其中第七句其實你已經自己說出來了,而且我認為是全講最好的一句話

「你原來相信的之外,還有什麼?……那個地方,分裂分析就在那個地方。」 

第十三講 分裂分析 (2025-8-30).docx

這句甚至比任何「Schizoanalysis 定義」都更像 Schizoanalysis。

所以,第十三講我給它的評價會比你自己在課堂上說的「力有未逮」高很多。它確實沒有把分裂分析說清楚;可是它把《自體的心理學》從二推進三的那扇門撞開了。

而且我現在甚至會把這一講在十六講裡的位置看得更重:

第十一講〈批判〉處理「我被什麼騙了」;
第十二講〈解殖〉處理「什麼東西住進了我」;
第十三講〈分裂分析〉第一次問:「門打開之後,我還可以往哪裡去?」

接下來第十四講如果回到 perversion / addiction,事情就有趣了:症狀不再只是一個人「裡面」的 pathology,而可能是一個人—物—技術—資本—欲望 assemblage 卡住以後形成的 attractor。 這樣,第十三講其實正好替第十四講鋪好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