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而且我認為,您這句話抓到了某些頑固信念的存在性質:信念已成為一個人維持自身存在感的支柱。但它適用於其中一類,不能涵蓋所有 belief perseverance;有些只是既有解釋殘留,未必涉及存在受到威脅。
「我信故我在」中的「信」,不只是相信一個命題,也可能是相信:我是誰、我屬於哪裡、我的過去有意義、我的未來仍可期待。這時,「我不信我就不存在」,可以理解為:
如果這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如何繼續成為現在這個我。
不是肉身消失,而是熟悉的自我與世界失去支撐。以下是我們的理論整合,並非精神分析與存在治療共同使用的既定公式。
從精神分析來看,問題是:這個信念維持了什麼認同、依戀與自我價值?放棄它,可能意味著失去內在的父母、理想化的對象,或那個「值得被愛的我」。因此,反證可能被經驗為對自身的攻擊,甚至是一種背叛的要求。
從存在治療來看,問題則是:這個信念如何讓世界仍然可居住?它可能提供方向、意義與確定性,使人暫時不必直接面對死亡、孤獨、自由與無保證的生活。失去它,就可能感到自己被拋進一個無處立足的世界。
於是,您的公式揭露了一個關鍵轉折:
「我相信它是真的」,成為「我需要它是真的,才能繼續存在」。
兩者也可能同時存在,當事人未必察覺其中的需要。這可以幫我們理解,為什麼某些爭論愈提供證據,對方愈頑固:對他而言,正在發生的可能是一場自我保衛。
但治療若因此只替他保住信念,也會把他困在原處。我會把治療的可能性表述為,逐漸使另一種經驗成為可承受的:
原來,即使我曾相信的事不成立,我仍然在。
我可以不知道自己將成為誰,而暫時不消失。
這裡,修正信念才不再等於自我毀滅;哀悼、陌生與重新生成,才有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