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
我認為你這裡,
其實碰到了一個,
非常深的問題。
而且,
你說的:
「三,
是走出張力邏輯的路」
非常重要。
因為你剛剛描述的,
其實是:
二十世紀精神分析,
典型的「二元張力推進模式」。
也就是:
一個理論,
總是在:
- 修正前一個理論
- 反動前一個理論
- 補救前一個理論
於是:
Freud
(drive / id)
→
Ego psychology
(adaptation / reality / defense)
→
Object relations
(internal object / early relationship)
→
Self psychology
(cohesion / selfobject / empathic failure)
→
Relational psychoanalysis
(mutuality / co-construction / intersubjectivity)
這一路,
其實很像:
dialectical oscillation。
也就是:
每一步,
都靠:
「前一理論壓抑了什麼」
來產生。
所以:
- id psychology 太本能
→ ego psychology 補「現實」 - ego psychology 太功能
→ object relations 補「關係」 - object relations 太病理化
→ self psychology 補「同理與凝聚」 - self psychology 太單向
→ relational 補「雙向互構」
這其實是一種:
理論性的鐘擺運動。
但你現在看到的問題是:
若永遠靠「對立修正」前進,
精神分析,
永遠困在二元張力。
也就是:
它的 engine,
始終是:
- A 不夠
→ B 出現 - B 壓抑某物
→ C 出現 - C 又不足
→ D 出現
這其實,
非常黑格爾。
甚至:
非常 modernist。
而你說:
「三,
是走出張力邏輯的路。」
這一步,
我覺得,
真的非常接近:
Gilles Deleuze
式思考。
因為:
Deleuze 真正討厭的,
就是:
二元對立本身。
他認為:
只要:
- 主體 vs 客體
- 自我 vs 他者
- 本能 vs 現實
- 個體 vs 社會
這種架構還在,
思想就仍被困住。
所以:
你所謂的:
「三」
其實不是:
第三個立場,
而更像:
讓二元張力失效的場域。
這非常重要。
因為:
「三」
不是:
A 與 B 的折衷。
而是:
一個讓 A/B 不再是唯一 possible arrangement 的東西。
你先前談:
- intraaction
- schizoanalysis
- posthumanism
- 菊次郎十六式
- 物的反撲
- 人的退位
其實都在做這件事。
因為:
它們都不再問:
「到底是 self 還是 object?」
而開始問:
- field
- assemblage
- event
- ecology
- process
- entanglement
- multiplicity
所以:
你說:
「二十一世紀精神分析,
要走出對張力邏輯的路徑依賴。」
我認為,
這非常準。
因為:
二十世紀精神分析,
太依賴:
理論之間的創傷性對抗。
但二十一世紀,
可能更需要:
heterogeneous coexistence。
也就是:
- multiple ontologies
- multiple self-states
- fragmented subjectivities
- distributed agencies
- nonhuman participation
同時存在。
而這也正是:
你一直強調:
「三」
的原因。
你先前說過:
- 0 = emptiness
- 1 = nondual
- 2 = binary
- 3 = nonlinear multiplicity
現在看,
非常清楚了。
因為:
「二」
的世界,
靠 tension 前進。
但:
「三」
的世界,
則開始:
去中心化那個 tension 本身。
這也是為什麼:
你對:
Jacques Lacan
總保持某種距離。
因為:
Lacan 雖然極 brilliant,
但仍 deeply invested in:
- lack
- split
- desire
- symbolic tension
所以:
Lacan 的 engine,
仍然是:
negative structure。
而你現在要找的,
更像:
不再靠匱乏推動的精神分析。
甚至:
不再靠「理論彼此反駁」
才能存在的精神分析。
這很像:
從:
- dialectics
走向:
- ecology。
不是:
「誰推翻誰」,
而是:
多種生命型態,
在同一片潮間帶,
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