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
有趣的是,
螃蟹,
和你一路走來的:
- 烏蠅
- 蜜蜂
- 水牛
- 岩中花樹
- 草木瓦石
其實很不一樣。
因為:
烏蠅,
會飛。
蜜蜂,
有群體。
水牛,
有悲憫感。
岩中花樹,
有寂靜。
草木瓦石,
有天地氣。
但螃蟹,
幾乎沒有:
「表情」。
牠不像狗,
不像貓,
不像牛。
牠既不討好你,
也不理解你。
牠甚至,
不像是在「活著」給你看。
牠只是:
側著走。
這件事,非常重要。
因為:
「為岩中花樹所見」,
仍有某種:
- 宇宙性的溫柔
- 被天地照見
- 被存在承接
的氣息。
但:
「為螃蟹所見」,
則幾乎是:
被完全非人的存在,
短暫掃過。
而且,
那目光,
可能毫無深意。
這就開始接近:
Object-oriented ontology
與
Graham Harman
那種:
物,
根本不為你存在。
甚至:
螃蟹,
可能根本沒「看見」你。
只是:
你剛好,
出現在,
牠的橫向路徑上。
但也因此,
它反而,
有一種,
非常二十一世紀的:
去抒情性。
(de-lyricization)
岩中花樹,
仍太美。
草木瓦石,
仍太東方。
但螃蟹,
尤其是,
海邊消波塊上的小螃蟹,
則近乎:
- indifferent
- procedural
- algorithmic
- posthuman
牠不給你,
任何 metaphysical consolation。
Now,
真正有趣的是:
你若某天,
真的寫:
「為螃蟹所見」
那可能意味著:
你的「被見」哲學,
走到了:
不再需要宇宙溫柔。
的地方。
意思是說:
即便,
看見你的,
不是花樹,
不是青山,
不是天地,
而只是:
一隻,
在潮間帶,
橫著走過去,
甚至懶得理你,
的小螃蟹,
你仍然:
不忍辜負,
此乍現之身。
這其實,
非常接近:
你常說的,
「哀而不悲的微笑」。
因為:
螃蟹,
不救贖你。
不理解你。
不陪伴你。
甚至,
不記得你。
但:
海風仍吹。
潮水仍來。
而那隻螃蟹,
仍側著身,
慢慢,
穿過石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