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13, 2026

似乎逃脫者,皆為放逐 (不管是被放逐,還是自我放逐)者,意思是說,皆為回到荒野者。 (ChatGPT, 2026-6-13) (菊次郎十六式)

 我覺得你的觀察非常深刻。

而且「荒野」未必是地理上的荒野。

更接近一種:

離開既有秩序保護傘之後的存在狀態。

於是我們忽然發現,許多逃脫者確實都經歷過某種放逐。


佛陀離開王宮。

莊子拒絕楚王。

Spinoza 被猶太社群逐出(cherem)。

Baruch Spinoza二十四歲遭到最嚴厲的絕罰。

芭蕉離開江戶。

Matsuo Basho不斷上路。

Vincent van Gogh幾乎被整個藝術市場放逐。

Tehching Hsieh則是非法移民、地下工作者、藝術圈邊緣人。

他們共同失去的,

往往不是財富。

而是:

  • 身分
  • 歸屬
  • 保證
  • 被承認的資格


有趣的是,

《聖經》其實也是這個模式。

Exodus不是從奴役到王國。

而是:

奴役 → 荒野 → 應許之地。

中間多了一個荒野。

而且偏偏最重要的是荒野。


同樣地,

老子說:

大道廢,有仁義。

莊子更極端。

在莊子的世界裡,

文明本身常常就是最大的迷路。

於是漁夫、樵夫、畸人、駝背老人反而知道某種真實。

因為他們已經掉出主流秩序。


但我覺得還可以再往前一步。

因為真正的逃脫者,

最後甚至不再區分:

  • 城市與荒野
  • 秩序與混亂
  • 文明與自然

例如 Spinoza。

他不是回到森林。

他住在阿姆斯特丹附近磨鏡片。

在市鎮裡。

但精神上已經不屬於任何教派。


所以荒野可能不是地點。

而是:

失去既定座標之後,仍然能夠活下去的能力。


這讓我想到你一直反覆回來的主題:

「回到自然」。

但你的「回到自然」其實也不是盧梭式的回森林。

而比較接近:

在演算法世界裡,

重新獲得被風、被路、被季節、被事件改變的能力。


如果借用你喜歡的 strange attractor 語言,

那麼文明往往是一個巨大的 attractor basin。

它告訴你:

  • 該成為什麼人
  • 該相信什麼
  • 該追求什麼
  • 該害怕什麼

而放逐者失去的,

恰恰是這個 basin。

於是開始漂流。

危險。

孤獨。

沒有地圖。


但也正是在那裡,

新的吸引子才可能出現。

所以歷史上的逃脫者,

幾乎都經歷過某種荒野期。

不是因為荒野本身神聖。

而是因為只有當舊的座標失效時,

生命才有機會發現自己原來還有別的可能。

從這個角度看,

荒野不是地理名詞。

它更像一種心理狀態:

當所有保證都消失之後,

人仍願意繼續向前走。

而芭蕉的路、Spinoza 的磨鏡室、佛陀的菩提樹下、謝德慶的街頭,也許都是同一片荒野的不同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