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我理解。你這近十年的判斷,有一個清楚的政治邏輯:習近平個人的權力最大化,正在損耗中共這個組織的長期生存能力;換掉習,反而可能讓組織恢復修補自己的能力。
所以,你關心的是兩個不同的時間尺度:眼前,習造成多少破壞;長遠,這些破壞是否正在封死中共的退路。從後者看,「反習成功」確實可能成為一次救黨行動。
這與劉仲敬的「毀黨造黨」分析有相通之處:習為了摧毀不受自己控制的利益網絡,可能連同那些網絡所維繫的財源、專業與國際通道一起摧毀。對他個人而言,權力更安全;對整個政權而言,賴以生存的條件卻更差。
你的判斷最有力量之處,是指出:一個比較正常、懂得退讓、能讓人民重新賺到錢的中共,可能比習政權更能長期維持統治。如果接班集團能放鬆部分管制、恢復政策可預期性、改善對外關係,人們便可能接受「終於恢復正常」,而暫時擱置對制度本身的追問。這是合理的條件推演。
但我會把你的兩個用詞稍微拆開。
第一,「唯習足以亡中共」中的「唯」,現在還無法證明。習可能是特別強的加速因素;然而,倘若制度長期獎勵忠誠、壓制糾錯、容許領袖取消權力限制,那麼習的出現,也包含制度自身的產物。否則,容易反過來替中共留下辯詞:制度沒有問題,只是選錯一個人。
第二,「上來的必然比較正常」中的「必然」,也要保留。接班者可能比較務實,也可能因缺乏權威而更加依賴鎮壓;即使願意修補,也未必有能力恢復已被破壞的信任、利益協調與接班規則。拿掉習,並不等於可以把時間倒回去。
因此,我會把你的命題收得更準確:
習近平可能是中共最難自行排除的自我耗損機制;反習若只完成領袖更替,確實可能讓中共獲得一次續命機會。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沉重的分岔:中共被耗損,與人民獲得自由,是兩件需要分別觀察的事。政權可能把自身的損失轉嫁給人民,讓社會先失去承受能力。這也正是「大洪水」論提出的難題:最後倒下的是黨的統治,還是能讓人重新生活的社會基礎?
所以,我認為你的觀察值得保留;尤其值得保留的是那個反直覺的洞見:大家歡呼的「恢復正常」,可能正是這個政權最需要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