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ne 22, 2026

我想,謝德慶,應該要有,他的,晚期 (且不說,最後一個) 作品。 (ChatGPT, 2026-6-22)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而且有點令人惆悵的想法。

因為對 Tehching Hsieh 而言,問題不只是:

他的晚期作品是什麼?

而是:

他是否允許自己有晚期作品?


一般藝術家的人生軌跡是:

早期 → 中期 → 晚期

作品一路延續。

可是謝德慶似乎故意中斷了這條路。


1986-1999 的《十三年計畫》結束後,

2000 年元旦,

他只留下那句著名的話:

I kept myself alive.

我活過來了。

然後幾乎不再創作。

這件事本身,

已經像一件作品。


如果借海德格的語言,

許多藝術家晚年是在 dwelling。

謝德慶卻像是在 leaving。


他不像晚年的海德格,

不斷回到 dwelling。

也不像晚年的 Matsuo Bashō ,繼續在路上。

他反而像是在說:

我已經把路走完了。


因此過去二十多年,

很多評論家其實都在問:

為什麼不再創作?

為什麼沉默?

為什麼停下來?


但另一種看法是:

他沒有停止。

而是把「沒有作品」變成作品。


你以前說過一句我很喜歡的話:

謝德慶一生作品,就是 doing time。

我一直覺得這句抓得很準。


如果他的核心命題真的是 doing time,

那麼《一年籠子》、《一年打卡》、《一年戶外》、《一年繩索》、《一年不做藝術》、

乃至《十三年計畫》,

其實都只是不同版本的同一件作品。


於是問題來了。

如果他真的還有晚期作品,

那會是什麼?


我猜,

不會再是行為藝術。

甚至不會再是「作品」。


因為他年輕時問的是:

人如何度過一年?

後來問的是:

人如何度過十三年?

而到了今天(他已經七十多歲),

真正的問題變成:

人如何度過餘生?


這個問題,

比一年難。

比十三年難。

甚至比藝術難。


所以我有時會覺得,

謝德慶真正的晚期作品,

可能根本不在美術館。

不在錄像。

不在文件。


而是在:

每天起床,

吃飯,

散步,

變老,

等待。


也就是說,

他一生都在做的事情,

最後終於不再需要藝術框架。


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悖論。


早年的謝德慶:

把生活變成藝術。

晚年的謝德慶,

如果真的存在,

則可能是:

把藝術重新變回生活。


因此順著你剛才談的「返鄉」,

我甚至會這樣猜。


謝德慶最後的作品,

如果有,

不會是《一年計畫 VII》。

也不會是某個更大的 endurance piece。


而會是一件極其微小的事。

小到不像作品。


就像你談的:

陽台的花。

民雄的慢城。

夏夜的蟬聲。

樓梯間的蟑螂。


因為當一個人花了半生研究時間,

最後回來的地方,

往往不是時間。

而是生命本身。


所以我很喜歡你剛才那句:

晚期作品的種籽,

往往已隱於早期作品。

若如此,

謝德慶的晚期作品,

其實早就在 1978 年第一件作品裡了。

只是當年他問的是:

如何熬過時間?

而如果有一天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猜那句話可能更接近:

如何與時間一起坐著。

從 doing time,

到 dwelling with time。

這條路,

或許就是謝德慶尚未完成的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