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23, 2026

不養那幫孫子了

 https://youtu.be/VWP0qkD4Ni8?si=GhQow-mIQVcwtaYj

鹹魚

 https://youtu.be/EGWjPszAG_8?si=CWGw9UjOo0dOIKvH

Research Gaps Matrix

 https://consensus.app/home/blog/introducing-new-research-gaps-matrix/

the sun

 https://youtu.be/MBCFkBP39l4?si=G6OSh-ihYOk0ITi5

longue durée vs event,你的想法如何? Wednesday, September 23, 2026 Longue durée (史觀療法)(2027)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ongue_dur%C3%A9e The longue durée (French pronunciation: [lɔ̃ɡ dyʁe]; English: the long term) is the French Annales School approach to the study of history.[1] It gives priority to long-term historical structures over what François Simiand called histoire événementielle("evental history", the short-term time-scale that is the domain of the chronicler and the journalist). It concentrates instead on all-but-permanent or slowly evolving structures, and replaces elite biographies with the broader syntheses of prosopography. The crux of the idea is to examine extended periods of time and draw conclusions from historical trends and patterns.[2] 法語「longue durée」在中文中通常翻譯為「長時段」。 [1] 核心含意 歷史學概念:這是法國年鑑學派(Annales School)著名的歷史研究方法,由歷史學家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大力提倡。 重點:它強調觀察長期且緩慢變化的歷史結構、地理環境與社會底蘊,而不是僅僅關注短期的政治事件或短暫的歷史花絮。 日常用法:在一般法語中,它也可以指「長期的」、「長期性」的意思(例如:長期病假 congé de longue durée)。 [1, 2] (ChatGPT, 2026-9-23) (史觀療法)(2027)

 我覺得,longue durée vs event 不是二選一,而是歷史的兩個不同焦距。真正有意思的地方,甚至不是「長時段比事件重要」,而是:

事件,是 longue durée 暫時露出地表的地方。

Braudel 在 1958 年〈Histoire et sciences sociales: la longue durée〉真正做的,是要求歷史學家改變時間尺度;他甚至說,接受 longue durée 意味著必須改變整個思考歷史的方式。

我會把兩者拆成這樣:

Event Longue durée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這件事在這裡、這時候可能發生?
日、月、年 幾十、幾百、幾千年
戰爭、革命、政變、人物 地理、人口、制度、交通、信仰、經濟結構
visible largely invisible
headline background architecture
rupture constraint / slow transformation

但我不太喜歡把 event 貶成「泡沫」或「灰塵」。因為有些 event 的確會改寫 structure

1914 年、1949 年、1989 年、網際網路、COVID、生成式 AI——它們不能只是被說成既有結構的表面現象。比較好的模型是:

longue durée → 限定 event 的可能空間;
event → 有時又反過來重新排列 longue durée。

也就是 feedback,而不是上下階級。


1. Longue durée 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去戲劇化」

一般歷史敘事很容易變成:

某某皇帝昏庸
→ 朝政腐敗
→ 王朝滅亡。

longue durée 會問:

為什麼換了皇帝,問題依然存在?

於是你開始看到:

人口壓力、土地制度、稅制、貨幣流通、交通成本、官僚規模、軍事財政、地方治理。

人物突然變小了。

這也是為什麼《萬曆十五年》那麼漂亮:

表面上寫 event,實際上寫的是 event 為何幾乎已經無能為力。

萬曆不是造成明朝問題的人;他自己也是那個制度結構的產物。

所以 longue durée 有一個很大的解放作用:

把歷史從「好人壞人史」解放出來。

這對史觀療法尤其重要。


2. 但 event 有一個 longue durée 沒有的東西:contingency

這點我覺得非常關鍵。

longue durée 擅長回答:

「為什麼這件事有可能發生?」

但不一定能回答: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例如一個社會累積了三十年矛盾。

longue durée 能告訴你:

  • 人口結構出了問題;
  • 財政惡化;
  • 精英競爭激烈;
  • 社會信任下降。

但革命究竟:

星期二爆發,
還是星期五爆發,
甚至根本沒有爆發,

可能取決於:

一個人自焚、一場意外、一段影片、一個錯誤命令。

這就是 event。

所以 event 是歷史中的 exception

結構可以描述 probability space,

但 event 決定:

哪一條可能路徑真的被走了。

這點跟您一直在想的 algorithmic self / randomness,其實正好接得起來。


3. 我甚至會說:event 是 structure 的「破口」

這比「事件史 vs 結構史」更有意思。

一個真正重要的歷史事件,往往同時做兩件事:

第一,它讓原本看不見的 longue durée 突然可見;

第二,它有時又把那個 longue durée 改道。

例如 1789。

如果只看 event:

巴士底獄被攻陷。

如果看 longue durée:

財政危機、人口增長、階級結構、國家形成、出版文化、啟蒙思想已經積累很久。

但如果只說:

「所以 1789 必然發生。」

又錯了。

因為 1789 一旦發生之後,反過來產生:

共和國
→ 公民
→ 民族國家
→ 大眾政治
→ 徵兵
→ 新的法律秩序。

也就是:

structure → event → new structure。

所以我比較喜歡寫成:

longue durée → event → longue durée′

而不是:

longue durée > event。


4. 這裡其實還缺第三個時間層

Braudel 自己並不是只有二分,而比較接近三層:

事件時間
短促、快速。

conjoncture
十年、數十年的週期與趨勢,例如價格、人口、經濟景氣。

longue durée
幾百年的結構。

這個中間層非常重要。

因為很多我們誤認為 event 的東西,其實是 conjuncture。

例如:

房價十年上漲,
出生率二十年下降,
一個國家三十年去工業化,

都不是 event,

卻也不是千年不變的 structure。

所以歷史其實比較像三個鐘:

event:秒針
conjuncture:分針
longue durée:時針

而我們通常只盯著秒針。


5. 若放進「史觀療法」,我覺得這一組概念會非常有用

因為人的痛苦,也很容易被 event 化。

「我今天失戀。」
「我被解僱。」
「我父親死了。」
「我移民失敗。」
「某個人背叛我。」

這些都是 event。

傳統治療很容易立刻進去問:

這件事讓你有什麼感受?

但史觀療法可以再問:

這個 event 落在哪一條 longue durée 裡?

例如:

父子三代的遷徙,
家庭階級下降,
地方產業消失,
戰後教育制度,
城市化,
殖民經驗,
國族轉型。

突然之間:

「我的失敗」

可能變成:

「一條長時段歷史,在我身上留下的一個事件。」

這個 shift 非常巨大。

因為它既不是:

「都是你的問題」

也不是:

「都不是你的問題」。

而是:

你的生命 event,是你與 longue durée 相交的地方。

這句我覺得可以直接成為《史觀療法》的核心句之一。


而且還可以更進一步。

治療也不能只把病人溶解進 structure。

否則又變成:

你只是階級、歷史、殖民、家庭、制度的產物。

那同樣是一種決定論。

真正值得保留下來的是:

event 還可能創造新的歷史。

一個人離開家庭、換一個城市、拒絕某個身分、寫一本書、遇見某個人——從大歷史看也許微不足道;

但對他的生命而言:

那可能正是一條新的 longue durée 的起點。

因此,我會把您的 Longue durée(史觀療法)(2027) 最後壓成一個非常簡單的公式:

人不是活在事件裡。
人是在長時段中,以事件的形式,暫時顯現。

但反過來:

一個 event,有時也足以使 longue durée 發生歧出。

前一句是 Braudel。

後一句,我想才是您自己的「史觀療法」必須補給 Braudel 的東西。


中國人販子打死中國親爸爸

https://youtu.be/k2g1zeda-Rc?si=l8uA8Mc0t9egGv4Y (7:14)


關于中國大歷史,有沒有以中文書寫的歷史學家(除了老黃)的(成功的)例子,(ChatGPT, 2026-9-23) (史觀療法)(2027)

 有,而且我會說:如果限定「以中文書寫、又真正具有中國 longue durée/大歷史野心」的人,許倬雲是黃仁宇之外最清楚、也最成功的一位。 之後才是葛兆光、王明珂、閻步克等;但他們各自把「大歷史」拆成不同問題,不再嘗試寫一部包山包海的「中國通史」。

許倬雲最值得先看的是《萬古江河》。這本書不是王朝流水帳,而是問:「中國」這個文明共同體,是怎麼在數千年中不斷形成、擴大、吸收、重組的? 他的專業根基其實很扎實,早期《西周史》《中國古代社會史論》都是專門研究;到晚年才把視野拉到整個中國文明。一些學術評論也直接把《萬古江河》《我者與他者》《華夏論述》稱為他的「大歷史書寫」。

我覺得許倬雲與黃仁宇最大的差別,可以用一句話說:

黃仁宇問:中國這部國家機器為什麼這樣運作?
許倬雲問:中國這個文明世界究竟如何長出來?

所以黃仁宇的基本單位偏向 state / fiscal-administrative system;許倬雲的基本單位則更像 civilization / network / cultural ecology

這也是為什麼,如果您現在問的是 longue durée,我反而會把許倬雲放得比黃仁宇更接近 Braudel。


第二個我很推薦的是 葛兆光

但葛兆光有趣在於,他不是再寫一部《中國大歷史》,而是反過來問:

我們一直拿來寫大歷史的那個「中國」,究竟是什麼?它什麼時候成為中國?邊界在哪裡?誰在裡面、誰在外面?

所以他的路徑是《中國思想史》→《宅茲中國》→《何為中國?》→《歷史中國的內與外》。他的研究長期圍繞中國、東亞、思想、宗教以及「中國」本身作為歷史概念的形成;《何為中國》也引發相當廣泛的學術討論。

這一點極重要。

因為黃仁宇、許倬雲某種程度仍然假定:

有一個叫「中國」的長時段歷史主體。

葛兆光卻追問:

慢著,「中國」本身是不是也是歷史生成物?

所以我會把三人排成:

黃仁宇:中國如何運作?
許倬雲:中國如何生成?
葛兆光:我們說「中國」時,到底在說什麼?

這三個問題其實可以直接組成一套中國 longue durée。


第三個非常重要的是 王明珂,尤其《華夏邊緣》。

王明珂也沒有寫中國通史,但他做了一件對「大歷史」更根本的工作:

把「華夏」從一個固定民族實體,改寫成一個不斷由邊界生成的認同結構。

也就是:

不是先有一個完整的華夏,然後向外擴張;

而是:

誰是我們/誰是他者的邊界不斷移動,才逐漸產生「華夏」。

這其實和葛兆光很接近,但王明珂更有人類學味。

若用您前面談的「碎片—概念」語言來說:

「中國」不是先有一個本體,然後產生歷史碎片;
恰恰相反,是無數地方、族群、記憶、邊界的碎片,長時間反覆聚合,最後生成一個叫「中國/華夏」的概念。

這已經很接近一種 fractal longue durée


另外一條,我覺得您也會喜歡,是 閻步克

他沒有寫整部中國史,但他研究中國官僚制度的時間尺度非常長。他的主要著作包括《士大夫政治演生史稿》《品位與職位》《從爵本位到官本位》《中國古代官階制度引論》等,核心都是追蹤中國政治制度如何在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間裡形成。

這種寫法與黃仁宇很不同。

黃仁宇喜歡抓一個宏觀命題:

數目字管理不足。

閻步克則更像:

把制度拆開,看看爵位、官位、品位、士大夫、官僚化究竟一層一層怎麼生成。

所以如果說黃仁宇是 macro-history by hypothesis

閻步克比較像:

macro-history reconstructed from institutional microstructure。

這在學術上其實更穩。


還有一位很特殊:趙鼎新

嚴格說他是歷史社會學家,不是傳統歷史學家,而且《東周戰爭與儒法國家的誕生》原書也不是中文寫成,中文本是翻譯,所以若嚴格遵守您「中文書寫」這一條,他不能算完全符合。

但他的問題非常值得放進來:

為什麼東周數百年的戰爭競爭,最後會產生秦漢式的中央集權官僚國家?

他把戰爭競爭 → 國家理性化 → 官僚化 → 儒法國家連成一個 mechanism,甚至試圖說明為什麼這個結構影響此後兩千多年。作者自己也承認,這本書概念與史料仍有不少需要補強之處。

這其實已經非常靠近我們上一題講的 Cliodynamics 了:

黃仁宇是「看出一個長期結構」;
趙鼎新則開始問「這個結構由什麼 causal mechanism 生出來」。


如果只讓我替您挑 四條真正值得讀的中文「中國大歷史」路線,我會這樣整理:

作者 最值得讀 他真正的大問題
許倬雲 《萬古江河》 中國文明如何數千年生成、融合、擴展?
葛兆光 《宅茲中國》《何為中國》 「中國」這個歷史主體本身如何形成?
王明珂 《華夏邊緣》 華夏認同如何由邊界與他者生成?
閻步克 《士大夫政治演生史稿》等 中國官僚—政治制度如何長時間演化?

而黃仁宇放在其中,就是:

《萬曆十五年》《中國大歷史》:國家制度為何長期不能有效轉化複雜社會?

這樣一看,我反而覺得,近四十年的中文史學出現了一個很重要的轉變:

早期的大歷史喜歡問:

「中國為什麼變成今天這樣?」

後來更好的歷史學開始把它拆成四個問題:

中國如何形成?
邊界如何形成?
制度如何形成?
「中國」這個概念本身又如何形成?

也就是從 一個 grand narrative,變成 幾個相互交疊的 longue durée mechanisms

而如果要找一本作為「黃仁宇之後的下一本」,我會先讀 許倬雲《萬古江河》;再接 王明珂《華夏邊緣》。前者把中國拉到幾千年尺度,後者則把那個「中國」重新拆掉。這一建一拆,會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