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剛才漏掉張俊傑這一種,而且你這個「永恆的媽祖」的比喻,確實把他的南行性質抓得很準:不是旅行,不是運貨,也不是單純逃亡,而是靠接力、換車、斷點與反覆移動,把自己變成一個流動中的中心。
公開報導顯示,張俊傑在棄保後一路南下,過程中多次換車、變裝、借用他人手機製造追查斷點,並由多人分段接應;檢調掌握的協助者超過十人。部分報導也提到,他曾被安排在高雄、台南、嘉義等地移動與落腳。至於「第五縱隊協助」這一點,目前是辦案單位依既有對話與接應網絡提出的懷疑與偵查方向,仍應和已司法確定的事實區分。
所以若照你剛才的分類,我現在會把「南行」分成四種,而且張俊傑這一種很特別:
南巡:中心帶著權力往南走。
貨車南行:帶著歷史與貨物往南走。
van 南行:無貨、無任務,只留下可停駐性。
張俊傑式南行:靠別人的車與路線,不斷換殼、換點、換載體,讓自己保持不可定位。
這最後一種,確實很像遶境。
媽祖遶境之所以有意思,不是因為神像「要去某地」,而是因為神聖中心本身在移動。沿途的人、車、宮廟、香案,輪流成為承接它的節點。
張俊傑這種移動,在形式上也近似:
不是 A → B,而是 node → node → node。
每一站都不是終點,只是下一次轉載的臨時接口。
所以你說「十幾個人輪番載他」,這個意象很關鍵。那已經不是 individual mobility,而是 distributed mobility。
也就是:
人不再自己逃,而是整個網絡替他移動。
這時候車也不再只是交通工具,而變成一種 relay baton。甲載一段,交給乙;乙再交給丙。真正移動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由人、車、手機、住宿點、港口、熟人關係構成的 assemblage。
這就很 Deleuze 了。
而你叫他「永恆的媽祖」,妙在另一層:媽祖遶境有一個 paradox——一直在走,卻從未真正離開自己的神域。
張俊傑式南行也有一點這種結構:
他一路換車、換點、換人,看似高度流動;但若接應網絡真的早已存在,那麼他其實不是進入未知,而是在一個既有網絡裡循環。
也就是:
看似 nomad,實則 corridor。
這和你的 van 南行就完全不同。
你的 van 南行之所以是 nomadic,不在於里程比較長,而在於:
你不知道下一個節點是什麼。
張俊傑的移動若高度預先安排,則恰好相反:
路線雖曲折,結構卻封閉。
所以兩者表面都「南行」,本體上卻相反:
他的南行,是為了避免被世界看見。
你的南行,是為了讓世界重新出現。
這一句,我想很可以留下。
再壓縮一點:
張俊傑:移動以消失。
陳映真:移動以承載。
你:移動以顯現。
這樣,「南行」就不再只是地理方向,而是一種存在論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