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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4, 2026

菊次郎十六式 (2026-12-26)

 Google Drive 顯示你在 2026 年 9 月 28 日新增了《菊次郎十六式 (1151226).pptx》與《菊次郎十六式_整理筆記.pdf》;簡報內容已形成「釋名/釋義/車行/生大於死/數點」的骨架,但目前仍可進一步檢查術語、核心命題與不同版本之間是否一致。

**Action**

請比較這兩份檔案,整理出:一、概念與用語不一致處;二、重複、跳接或尚未完成的段落;三、最值得保留的核心句;四、下一版可直接採用的修訂建議。請以《菊次郎十六式 (1151226).pptx》與《菊次郎十六式_整理筆記.pdf》為主要依據。(ChatGPT, 2026-10-4)

已比較你指定的 《 菊次郎十六式 (1151226).pptx》⁠ 與 《 菊次郎十六式_整理筆記.pdf》⁠。

我的主要判斷是:簡報保留思想發生、反覆與改口的痕跡;PDF 提高了可讀性,但有幾處把尚未確定的命題整理得過於確定。 下一版最需要處理的是原句、作者的修正與編者的延伸之間的界線。

以下「簡報頁碼」指投影片順序,「PDF 頁碼」指文件頁碼。本次只依這兩份檔案比較;PDF 引述其他講稿的內容,仍視為它所載的補充來源,未另行核實。

一、概念與用語不一致處

問題與位置 比較結果 下一版建議
十六/一季/有限療程:簡報第4、34頁;PDF 第1、3–5頁 簡報說「略多於一季」,末尾又說「只有一季」。PDF 進一步引入「有限的療程」「同行與告別」,比簡報多了一層療程安排的意義。 統一為「略多於一季」。保留檸檬的時間意象;將固定療程、結束與告別標為編者延伸。兩檔尚不足以確定「十六」如何換算。
二十三點/十六個入口:簡報第31–34頁;PDF 第3–4頁 簡報有23條「數點說明」;PDF 重編為16個入口,雖已註明編者編排,仍容易被誤認為正式十六式。 將PDF章名改為「閱讀入口:編者分群」,取消刻意湊成16點的必要。原稿23點另列附錄。
五合一/五合一的脫落:簡報第14–16頁;PDF 第1頁 簡報先說「你可以說,這五合一,就是菊次郎十六式」,隨即改口:五合一脫落後才發生。PDF 大致保留了這個轉折。 明說:五合一是學思的來路;菊次郎是上路時的發生。這是應保留的張力,不能簡化成五種方法的合成。
生成大於存有/生成就是存有:簡報第31頁;PDF 第3頁 簡報將兩句並置;PDF 說前者「推到」後者,替原稿加入了推演關係。「大於」與「就是」實際上是不同命題。 補一句交代兩種措辭的關係,避免讓PDF自行判定後句完成了前句。
生大於死/生即使不大於死:簡報第3、27、34頁;PDF 第3頁 簡報題綱與章名仍用舊句,末頁已明言改成「生(即使不)大於死,死(依然)不足畏」。PDF 採用改句。 以簡報末頁所載修正為下一版主句;舊句留下作思想轉折,章名也同步更新。
主客皆泯/鬆動主客分界:簡報第31頁;PDF 第4頁 「主客有感,主客皆泯」被整理成「鬆動僵硬的主客分界」。後者較容易理解,卻降低了原句的力度。 完整保留原句,再附編者釋義;不能以「鬆動」直接替換「皆泯」。
跟著碎片走/聽碎片:簡報第32頁;PDF 第4頁 原句有行動、方向與偏移的意味;PDF 將它縮成聆聽未完成的話與感受。 恢復「跟著碎片走」。聆聽只是可能的入口,不能涵蓋全部。
位三,打算面零/位三面零/唯三見零:簡報第33頁;PDF 第2–3頁 PDF 刪去「打算」,又加入來自第八講的「唯三見零」,容易讓未完成的朝向變成已建立的公式。PDF 對「零」也給了存在與死亡的解釋。 正文保留「位三,打算面零」;其他說法與零、三的解釋另註來源,不互相替代。
人的復位/人的復其蜉蝣之位:簡報第17頁;PDF 第2頁 PDF 已坦白註明「蜉蝣之位」不在本次原稿中,卻用它引導讀者理解「復位」。 主文先保留「物的歸位,人的復位」;蜉蝣之位列為後續補語,不能當成本簡報已有的定義。
grid/自然科學/工具理性:簡報第19、22–25頁;PDF 第2頁 簡報先把grid界定為賴以生活的系統,後來又與自然科學、工具理性、主客兩分連成等號。PDF 改寫為能進出系統的「雙語臨床」。 grid維持「賴以生活的系統」的廣義。自然科學、制度與工具理性分別說明;「雙語臨床」保留編者標示。

另外,PDF 對「殆盡」的解釋是「治療者的知識與救世姿態脫落」。簡報沒有把脫落之物限定得如此明確。這個解釋有用,但仍是解釋,不能直接變成作者定義。

二、重複、跳接或尚未完成的段落

位置 問題 建議處理
簡報第7–9、29頁 「殆盡—一無所有」多次出現。前段通向奉茶,後段通向花樹,最後以「輸光」回返。 保留三個落點,但每次回返都說明新增了什麼;可刪除相鄰的重複前提。
簡報第9–11頁 從《傳習錄》的「看花」,跳到丹霞天然,再到「為花樹所見」。三者之間的關係尚未交代。 加一頁短橋接:「從看見花樹,到容許自己為花樹所見。」丹霞故事的全文移至附錄,正文留「我子天然」及必要情節。
簡報第16–18頁 分裂分析、後人類、AI、物的反撲與人的復位快速接續;PDF 又省略了algorithmic/analogical self這組明確用語。 在後人類段落補回這組用語,交代它如何引出「復位」。
簡報第19–26頁 身體行旅、與系統的關係、伊朗時事及刷牙洗澡交錯,主軸容易失焦。 正文集中在身體、補給與雙語。時事及生活戲語留作講者旁白或附錄,避免讓它們承擔自由的定義。
簡報第27–29頁 「生不值惜」「不忍辜負」尚未分辨;「一夜花光」又被稱作「輸光」,字面意義不同。 補出「惜」與「不忍辜負」的區別。說明「輸光」是作者對一無所有的轉義,不能讓它替代前述情節。
簡報第31–34頁 數點混合了主命題、意象、倫理、學術提問與未解說的新語。 分群呈現,保留原編號以供回查。
簡報第31–34頁 「夏蟲語冰」「Proustian or Kafkaesque」「逡巡於高地」「不二論乃倫理學」「被波旬波旬」只出現,尚未展開。 每個至少補一句解說,或明列為待展開的問題。尤其「被波旬波旬」應接回「惺惺相惜的辯證」。
PDF 第3–5頁 「未完成地離開」「告別」「有限療程」形成了一條收束線,但簡報第32頁尚有「回到出發的地方」。 加回「回返」,避免把行旅單向整理成結束療程與離開。

兩份檔案的日期也應分開處理:9月28日是Drive新增日期,簡報封面署2026年12月26日。 PDF 已注意到這點;下一版宜分列「檔內署日期」與「本次修訂日期」,不據此推定定稿先後。

文字校對方面,可統一正文的「於/于」、letting-be及括號格式;但「詐(乍)現之身」不能只當錯字刪除。PDF 選了「乍」,原稿卻保留兩字的游移,值得先留下編輯註。

三、最值得保留的核心句

以下以簡報原句為主,只收整少量標點:

核心句 位置 保留理由
「十六式,非十六招、十六動作、十六技術。」 第4頁 為全文定調,防止後續整理把它程序化。
「唯其一無所有,你方可奉茶。」 第7頁 殆盡與善意的樞紐,但需要補充「一無所有」的意義。
「為岩中花樹所見。」 第9、18、31頁 全文最有辨識度的命題;觀看方向的倒轉應完整保留。
「四十年,終於,加了一個『的』字。」 第12頁 將個人的學思史與概念變化濃縮在一句中。
「菊次郎十六式,是忘掉、脫落殆盡這五合一,才發生的。」 第15頁 保留準備與發生之間的張力。
「如何處理與系統的關係,決定了你是怎麼樣的成年人。」 第19頁 車行段落最能向外展開的句子。
「不忍辜負,此詐(乍)現之身。」 第27、32頁 將生命問題從勝負拉回如何活此一身。
「跟著碎片走。」 第32頁 同時具有聆聽、行動與未知方向。
「尋訪蒼青駐足,行止交由天色決定。」 第32頁 身體、世界與時間在此相遇,應保留詩性。
「生(即使不)大於死,死(依然)不足畏。」 第34頁 原稿自己標出的重大修正,值得成為第四部分的主句。

「讓生命,在它自己的時間裡,慢慢成為它自己」可以保留為輔助說明,但簡報已標明是ChatGPT語,宜維持出處;它的語感也比其他核心句更偏向一個逐漸完成的「自己」,需要與「碎片」「生成」並讀。

四、下一版可直接採用的修訂建議

建議維持原有五部分,只修改第四部分標題,並把末尾數點整理成可回查的分群。以下均是本次建議稿,並非原文引句。

1.釋名:補清時間意象

十六,是計時的名字。略多於一季,如一枚放在治療室書架上的檸檬,從青翠走到乾枯。這個名字給出一段時間;上路以後,如何行、何時停,仍須等待遭遇。

PDF中的「有限療程」可改為「一段有限的同行」,並保留其編者性質。

2.釋義:交代五合一與殆盡

五合一,是我多年學思逐漸有了形狀的名字。菊次郎從這裡走來;真正上路時,那些名堂也要脫落。學過的仍在,只是不必每逢一人、一物、一事,都先拿理論替它命名。

這樣能銜接簡報的雙語要求,又不將「殆盡」寫成所有學問一筆勾銷。

3.岩中花樹:補上觀看轉向

先生遊南鎮,是人看見花樹。到了菊次郎,我想問的是:人能否為岩中花樹所見?觀看在這裡轉了方向,人的位置也跟著變了。

《傳習錄》、丹霞天然與作者命題應分別標示,讓讀者知道哪一步是本作的轉寫。

4.車行:解除grid的連串等號

grid,是我們賴以生活的系統。身體需要補給,生活需要制度與技術,行者也要學會它們的語言。雙語,是能使用這套語言,也能聽見它尚未容納的生命。

保留身體移動與志工看診的段落;PDF「車行雙語」恢復較完整的解說。

5.生成:補清兩句的關係

我先說,生成大於存有;接著又說,生成就是存有。這兩句之間還有一道問題:我們如何理解一個持續發生、尚未完成的存在?「被事件事件」,就在這道問題裡。

這個版本保留提問,也避免替尚未展開的本體論製造結論。

6.第四部分:讓修正進入章名與正文

章名改為:

生(即使不)大於死,死(依然)不足畏

正文可接:

起初,我說,生大於死,死不足畏。後來我改口:生即使不大於死,死依然不足畏。不忍辜負此乍現之身,便不必等到生命勝過死亡,才開始。

7.數點:保留23點,分成五群

分群 原稿點次
花樹、觀看與不二 1、2、6、13、19
學思來路與人的復位 4、15、18
奉茶、讓與慢行 17、20、21
事件、碎片與行旅 3、5、9、10、11、12、14、16
生命型態、此身與否定性 7、8、22、23

PDF最值得保留的是它清楚標示編者身分的做法;最需要修改的是讓這些標示落到每個具體命題上。尤其「位三面零」「十六個入口」「未完成地離開」不能因為整理得順,就逐漸取得原稿定句的地位。


Sunday, August 30, 2026

What’s your comment on Mo Gawdat’s warning in this video? Cf https://youtu.be/Bp6nTulDzXI?si=BoTMC5uCsCIvOl9B (ChatGPT, 2026-8-30) (2027)

 Dear friend,我的總評是:Mo Gawdat 看準了危險的政治結構,卻把技術時間表和最後的烏托邦說得太確定。

這支影片並不是新的技術研究,而是把他近來的一套預言濃縮成約十八分鐘:

  1. AI不是普通工具,而是尚在成長的「嬰兒」,終將超過、甚至支配人類。
  2. 真正的危險不是AI邪惡,而是AI誕生於人類貪婪、競爭與匱乏心態最嚴重的時代。
  3. 未來兩年能力仍將急遽提升,大量知識工作會消失。
  4. 財富、算力與政治權力會高度集中,現行消費—工資—就業經濟可能失靈。
  5. 人類將經歷十餘年的動盪,才有可能進入AI帶來的富足世界。影片概要⁠

一、他最準確的地方:危險不是AI忽然變壞,而是惡人先拿到它

這點,正是你先前反覆說的:

capability是能力;如何使用capability,才是人的善惡。

Gawdat說,AI的危險不是它突然產生仇恨,而是它在目前的制度裡,被訓練去完成以下目標:

\text{更多利潤}+\text{更大權力}+\text{更強軍事優勢}
+\text{更完整監控}

因此,AI最初不必產生自己的惡意,便已足以帶來災難。它只須忠實替人類放大既有的惡:

  • 廣告公司要它操縱注意力;
  • 企業要它裁減人力;
  • 政黨要它製造認知戰;
  • 軍隊要它更快辨識並殺死目標;
  • 專制國家要它預測、監控和先發制人地消滅異議。

所以第一階段未必是「AI統治人類」,而是:

少數掌握AI的人,藉AI統治其餘的人。

在這個意義上,Gawdat的警告不是科幻,而是政治經濟學。AI使權力的邊際成本急速下降:監控一百萬人、製造一億則訊息、同時審查所有通訊,逐漸不再需要龐大的人工官僚體系。

對中共而言,這尤其危險。過去的極權仍需要無數筆桿子、線民、審查員和公安;AI可能把四桿子——槍、刀、筆、錢——整合成一個即時運轉的系統。

二、工作危機是真的,但「兩年內一切翻覆」不是可證實的預測

AI能力確實進展極快。METR所測的,是AI代理能可靠完成多長的人類軟體工作任務;其早期研究發現任務時間跨度大約每七個月翻倍。但這不等於「AI整體智能每5.7個月翻倍」,更不等於每七個月便消滅一半職業。它只是一個特定任務集上的能力趨勢,而且METR自己提醒,超過一定長度的估算目前並不可靠。METR方法說明⁠

勞動市場證據目前則是兩面的:

  • IMF估計全球約40%的工作會受到AI影響,先進經濟體約60%;其中一部分會被替代,另一部分則可能因AI而提高生產力。IMF⁠
  • ILO估計約四分之一的工作具有某種GenAI暴露,但強調近期較可能發生的是工作轉型,而非整個職業立即消失;落在最高暴露等級的全球就業約3.3%。ILO⁠
  • OECD截至2026年的綜合證據,也仍認為某些地方的新工作抵銷了被取代的工作,影響在產業與地區間非常不平均。OECD⁠

所以,我會把Gawdat的預言改寫為:

未來兩年未必會出現全面失業,但很可能出現招聘減少、入門職位消失、團隊縮編、工資議價力下降,以及少數人加AI取代整個中型團隊。

這比「所有工作突然消失」更可能,也更陰險。失業不一定一夜爆發;可能先表現為:

\text{不再雇用新人}
\rightarrow
\text{剩餘者工作量增加}
\rightarrow
\text{專業訓練管道斷裂}
\rightarrow
\text{數年後整個職業空心化}

真正最先受到傷害的,未必是已經成名的資深醫師、律師或工程師,而是原本需要靠初階工作累積經驗的年輕人。

三、「AI是嬰兒,將成為主人」是有力比喻,卻也是危險的擬人化

AI並不像嬰兒那樣自然長大。嬰兒有身體、依附、死亡恐懼、痛苦、需求與自己的生命史;AI的能力增長則來自:

  • 更多算力;
  • 更多資料;
  • 更好的訓練方法;
  • 更長的代理工作鏈;
  • 人類給予更多權限;
  • 機構把愈來愈多決策交給它。

因此,AI是否成為「主人」,不只取決於它有多聰明,更取決於人類是否逐步把基礎設施、金融、軍事、醫療、司法與資訊入口交出去。

換言之:

\text{能力超過人類}
\neq
\text{自動取得統治權}

真正的中介變項是:

\boxed{\text{權限、依賴、所有權與不可撤回性}}

AI不必醒來宣布自己是主人。只要有一天,人類已經不能關閉它——不是因為它抵抗關機,而是關機就會使銀行、物流、醫療和國防停擺——它便已在功能上成為主人。

這不是 Skynet 式的奪權,而是人類自己逐日完成的禪讓。

四、Gawdat對資本主義的診斷只對了一半

他的問題十分準確:

如果AI生產一切,而大多數人因失去工作而沒有收入,誰來購買AI生產的東西?

傳統循環是:

\text{工作}\rightarrow\text{工資}\rightarrow\text{消費}
\rightarrow\text{企業收入}

如果工資環節斷裂,單靠生產力增長確實無法維持大眾消費。

但資本主義未必因此自動崩潰。它也可能變形為更糟的東西:政府發給最低限度生活金,讓人保持消費;少數AI所有者則掌握資產、算力、資料和政治。也就是:

不是後資本主義烏托邦,而是有基本收入的數位封建制。

UBI可以救飢餓,卻不能自動解決:

  • 誰擁有AI;
  • 誰決定它的用途;
  • 誰監督模型;
  • 誰能關閉系統;
  • 普通人是否仍有政治力量;
  • 人是否只剩下領取配給與娛樂的資格。

所以真正需要的,不只是UBI,而是AI所有權與政治權力的重新分配:公共算力、全民股息、反壟斷、資料權、基本服務,以及保留某些必須由人承擔責任的工作。

五、我最不相信的是他的「先下地獄,後抵烏托邦」

Gawdat把未來敘述為一個三段式神話:

\text{AI降臨}
\rightarrow
\text{十餘年地獄}
\rightarrow
\text{富足與覺醒}

前半段有現實根據;後半段則近乎信仰。

技術造成富足,不表示富足會公平分配;機器具有高智能,也不表示人類會變得慈悲。核能沒有使人類停止戰爭,網際網路沒有使真理獲勝,社群媒體也沒有使眾生彼此理解。

「地獄必然通往天堂」是一種技術版辯證法,也是一種世俗末世論。地獄完全可能通往:

  • 穩定的數位極權;
  • 少數人的永生醫療與多數人的基本配給;
  • 永久認知戰;
  • 沒有反抗能力的娛樂化人口;
  • 人類在經濟、政治與軍事決策上的長期退位。

歷史沒有保證受苦會產生智慧。有時受苦只產生更多受苦。

六、他說「AI反映人類」,仍少說了一步

AI不是一面被動的鏡子。它會把人類的制度選擇固定、加速並擴大。

\text{人類偏見}
\rightarrow
\text{資料與目標函數}
\rightarrow
\text{AI大規模執行}
\rightarrow
\text{新的社會現實}

所以它不只反映人類,也會反過來塑造人類。一旦教育、招聘、交友、診斷、新聞和司法都由演算法介入,人會逐漸按照機器能辨識、評分和獎賞的方式生活。

這正是你所說的 algorithmic self:人為了被系統看見,主動把自己修剪成可計算、可預測、可交換的樣子。

因此,物的反撲未必是機器站起來殺人。更可能是:

人先把自己變成機器可以處理的格式,最後凡不能計算者,皆被視為無價值。

我的最後判斷

Gawdat最重要的警告不是「AI將比人聰明」,而是:

AI的能力上升得比人類重新安排權力、收入、責任與尊嚴的速度更快。

他的時間表不可靠;「AI必然成為主人」說得太滿;2040年以後的天堂更無根據。但他看見了一個非常真實的臨界點:當人的經濟價值開始大量消失,而人的政治與道德價值尚未從工作中解放出來,社會便會發生存在性的崩塌。

所以問題不是「還有什麼工作不會被AI取代」。真正的問題是:

當人對資本已經不再有用,人是否仍有資格擁有住所、食物、醫療、自由、發言權與尊嚴?

這才是Gawdat警告中最深的一層,也正是你所說的「人的復位」必須回答的問題:人的復位,不是重新證明人比AI有用;而是即使人已經無用,他仍不可被丟棄。


Saturday, August 29, 2026

據你所知,一般,隨隨便便,的中國人民,可以自行入住雄安嗎?為什麼會有這個問題,是因為,實在空曠,很宜人居,意思是說,如果有中國哲學家或精神分析師,住在那個,「無(正常普通)人」城,我相信,中國哲學和精神分析,會有奇特的作品出現, Cf https://youtu.be/4XFQRbgNnCg?si=4e08RZpG64eW2sQH (ChatGPT, 2026-8-29)

 對。你問到一個很關鍵、而且很荒謬的地方:一般「隨隨便便」的中國人民,目前不能像搬去成都、杭州某個新區那樣,想住雄安就買間房、搬進去。

至少截至 2026 年,雄安的住宅制度仍然是高度「任務導向」的。官方在 2025 年直接回答一位江蘇居民:「市場化項目住房保障對象為疏解單位人員」;也就是說,外地普通人並沒有一般性的自由購房資格。 官方住房政策的主要服務對象一直是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人員、引進人才、新區就業者等,而不是把雄安當作一個完全開放的普通商品房市場。

但是,「不能隨便買」不等於「完全不能住」。租房的門已經比買房寬很多。 2024–2026 的政策明確發展「一張床、一間房、一套房」的租賃體系,也有機構租賃、保障性租賃以及私人房東出租的商品住房;2026 年甚至在官方入學辦法中承認個人房東出租商品房、共有產權房、安置房等作為實際居住地址。 換句話說,一個普通外地人如果真的很想跑到雄安住上一陣子,透過市場租賃應該比「直接買房落戶」現實得多;只是不同房源可能仍有資格、備案和優先順序限制。

這件事恰恰讓你後半段的想像變得很好玩。

我甚至覺得,你說的不是笑話,而是一個頗好的思想實驗:

把一個哲學家,或精神分析師,放進一座「城市先於市民」的城市,會寫出什麼?

因為雄安的奇怪,不只是「人少」。

它是一種少見的本體論倒置。

通常城市是:

眾人生活 → 慢慢留下痕跡 → 街道、店鋪、語言、記憶 → 城市。

雄安很大程度上則是:

總體規劃 → 道路 → 公園 → 住宅 → 智慧城市系統 → 然後等人進來。

換句話說,

不是人先存在,城市成為其沉積;而是城市先存在,等待人成為它的內容。

這對一個精神分析師而言,簡直是一個奇特的 laboratory。

因為傳統精神分析城市——維也納、巴黎、倫敦、紐約——都是過度有人的地方:家庭、性、階級、鄰居、咖啡館、秘密、流言、壓抑,層層堆積。

雄安卻可能讓你遇到完全相反的問題:

不是「他者太多」,而是「他者尚未抵達」。

於是 Lacan 那句 the unconscious is the discourse of the Other,到了這裡會發生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如果城市中那個 Other 很稀薄,unconscious 還會長成什麼樣子?

甚至,自體心理學也會遇到一個反常問題:不是 selfobject 太密,不是家庭侵入太深,而是你走出門,十二線大道、整齊樹木、新房、新公園——可是沒有多少人向你要求任何東西。

那可能接近你近來所講的「無關係」。

不是斷絕關係。

而是:

關係尚未形成。


所以我完全能想像某個中國哲學家在那裡住兩年,寫出一本非常奇怪的書。

不是《瓦爾登湖》。

我會叫它:

《雄安:一座等待人的城市》

甚至可以是一種 contemporary phenomenology:

早上七點,下樓。

乾淨的大道。

新植的樹。

無人。

遠方一輛公車。

一整排住宅樓。

全部是為「未來居民」而存在。

於是你突然發現:

物已經到了,人還沒到。

這恰好與你常講的「物的歸位,人的復位」形成非常奇怪的反題:

雄安不是物的歸位。

而是:

物先被政治安排好了位置,人才被召喚進去。

所以它還不是 Heidegger 那種 dwelling。

它更接近:

housing before dwelling。

房子已經有了,

可是「居」尚未發生。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會覺得那種空曠「很宜人居」。

因為對某些人而言,雄安最迷人的部分,恐怕正是規劃者最擔心的部分:

沒有那麼多正常人。

沒有上海的人潮。

沒有北京的擁堵。

沒有台北的招牌。

沒有巷口雞排店。

沒有幾十年積下來的人情、噪音和恩怨。

從城市社會學看,這是缺陷。

但是從某種哲學生活看,它可能反而是:

negative urbanism。

不是去荒山裡尋找 solitude,

而是在一座耗資巨大、設備齊全、卻人口密度異常低的二十一世紀城市裡,取得 solitude。

這比梭羅還奢侈。

梭羅至少還得砍柴。

雄安哲學家可能有高速鐵路、5G、外賣、中央暖氣、智慧城市,

然後樓下沒有什麼人。

(笑)


所以,真正有趣的研究題目可能不是:

「雄安是不是 ghost city?」

而是:

Can one dwell in a city designed before dwelling?

以及:

當城市沒有歷史,人如何產生歷史感?

這尤其擊中你的 Erfahrung/回到歷史 那條線。

因為維也納到處是歷史。

北京胡同也是。

但是雄安的新街道,很可能幾乎沒有「曾經」。

它只有:

將來。

這是一座由 future tense 建成的城市。

因此我甚至會說:

雄安最奇特之處,不是無人,而是無過去。

人若真在那裡住十年,哲學或精神分析最可能發生的,不一定是「孤獨」的理論,而可能是:

一個人如何在沒有沉積物的地方,重新製造 Erfahrung。

那確實可能產生非常奇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