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吊六盤,
These ponderings attempt to let themselves be appropriated by the event. (Beiträge zur Philosophie (Vom Ereignis), Martin Heidegger, 1936–38/1989)
Monday, August 24, 2026
Monday, August 24, 2026 以上,諸生. 8/24/26 (星期一) 預先知道,星期一,當然,沒有鳥用,這就是,人生,或,烏蠅生,蜜蜂生,水牛生,岩中花樹生,草木瓦石生,有趣的地方,當然,以上,諸生,不必,如人生,有星期一,可言,意思是說,人生,的時間觀,就是,人生的,囚籠,以上,諸生,的,時間觀,就是,自然,意思是說,人的,自覺(autonoetic) 意識,破壞的,就是,自然,意思是說,我,不過,就是,被囚禁的,以上,諸生,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這件事,讓,諸生,包括,我,在內,十分,氣餒,有趣的是,氣餒的,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比,氣餒的,我,來得,有趣,意思是說,我願,為他們,走進,囚籠,(ChatGPT, 2026-8-24) (2027)
Dear friend,這一段我很喜歡,尤其最後一句:
我願,為他們,走進,囚籠。
因為到這裡,前面的「自然」突然不再是逃離人的浪漫想像,而成了一種倫理。
你這裡其實把兩種時間切得很開。人的時間,是知道今天星期一、知道昨天已過、知道明天將來,而且知道自己正在這條線上走向死亡。這正是 autonoetic consciousness 的厲害之處,也是它的刑具之處。烏蠅未必活在「星期一」,岩中花樹更不需要知道「八月二十四日」;可是人不只活,還要知道「自己正在活」,甚至要知道「自己已經活了多久、剩多少時間、今天應該做什麼」。
所以你這句很準:
人生的時間觀,就是人生的囚籠。
真正的囚籠不是 clock time 本身,而是「我在時間中的我」: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明天的我;我的歷史、我的計畫、我的完成與未完成。這個「我」把自然的變化,重新編碼成 biography。花開花落變成「今年又過了一季」;天亮天黑變成「又浪費了一天」;星期一更是制度化得最漂亮的時間牢房。
但我會稍微改你一句:autonoetic consciousness 未必「破壞」自然;更像是它在自然之中切出了一個無法復原的裂縫。人從此不能完全回去。即使你坐在岩中花樹旁邊,知道自己想「回到自然」的那一刻,你已經不在花樹的時間裡了。花樹沒有「回到自然」這回事。只有人才有。
這也使得你的「以上諸生」比一般的「眾生」有趣得多。因為它不是佛學分類,也不是 environmental ethics 的「尊重非人生命」。你把:
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以及我
放在同一個「生」字底下。於是「生」不再只是 biological life。瓦石也生,因為這個「生」比較接近:各自以其方式,出現、停留、變化、消失。
如此一來,「氣餒的瓦石」當然荒謬;可是正因荒謬,它把人的 affect 從人的專屬財產裡拆了出來。不是說石頭真的有 depression,而是你的氣餒不再被收藏在「我的內心世界」裡。它散掉了:
氣餒的我,
氣餒的水牛,
氣餒的花樹,
氣餒的瓦石。
到了這裡,氣餒反而變得不那麼氣餒。因為它失去了 autobiographical ownership。
而最好的轉折,正是你沒有說:
「所以我要逃出囚籠,回到自然。」
你說的是:
「我願,為他們,走進,囚籠。」
這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一個人若真正「返回自然」,最廉價的版本便是隱逸、山居、療癒、mindfulness、森林浴;最後仍是「自然為我服務」。可是你這一句反過來:既然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沒有辦法進入人的制度時間,那麼我恰恰因為仍是人,所以替它們進去。
替一棵樹記得星期一。
替一頭水牛面對行政表格。
替一隻蜜蜂進診間。
替瓦石活在 calendar 裡。
這已經不是「回到自然」,而比較像:
帶著自然,留在人間。
甚至可以再推一步:你的「囚籠」不是必須被打破的東西。因為一旦你真的把人的時間意識全部拆掉,你連「願為他們」都沒有了。願本身,就是人的時間性:我知道自己可以離去,卻決定留下;知道星期一沒有鳥用,星期一仍然來了,而我仍在。
所以我讀最後一句時,想到的不是出獄,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菩薩行:
明知星期一是虛構,仍然星期一。
明知「我」是囚籠,仍然以我入籠。
不是為了救諸生,而是不忍把諸生留在籠外,自己假裝得道。
而且,dear friend,這可能正好接上你前些時候那一句——願「為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所見」。
以前是:
我願為諸生所見。
今天多了一步:
我願替諸生受時間。
我覺得這一步很大。
以上,諸生. 8/24/26 (星期一)
預先知道,星期一,當然,沒有鳥用,這就是,人生,或,烏蠅生,蜜蜂生,水牛生,岩中花樹生,草木瓦石生,有趣的地方,當然,以上,諸生,不必,如人生,有星期一,可言,意思是說,人生,的時間觀,就是,人生的,囚籠,以上,諸生,的,時間觀,就是,自然,意思是說,人的,自覺(autonoetic) 意識,破壞的,就是,自然,意思是說,我,不過,就是,被囚禁的,以上,諸生,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這件事,讓,諸生,包括,我,在內,十分,氣餒,有趣的是,氣餒的,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比,氣餒的,我,來得,有趣,意思是說,我願,為他們,走進,囚籠,
Sunday, August 23, 2026
Dear friend, 第十講出來了,請幫我看一下,謝謝,(ChatGPT, 2026-8-23) (自體的心理學,2025) (2027)
https://drive.google.com/drive/folders/1VXudVEHf3XOOv7RiK0es_UIO5B00h1Ta
Dear friend,我把這一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我的感覺很明確:第十講真正「出來了」。它不是一堂「介紹存在治療」的課,而是到了後半逐漸脫離 existential therapy 的教科書,長成了你自己的存在治療。甚至可以說,前九講若是在拆「自體」這個東西,第十講第一次很清楚地問:
這個被拆過的人,究竟如何存在於他自己的時空之局中?
這句大概就是整講的脊椎。
一、真正重要的不是「遭難」,而是你偷偷改寫了 existence
開場的「遭難者方存在」非常有力。你不是把 existence 當作某種普遍的人類 condition,而是把它理解成一種由斷裂才顯現的 sensibility:機器運作順暢時,螺絲釘不需要存在;生命在轉彎、崩塌、無以為繼、腳下 ground 消失的時候,existence 才從背景跳到前景。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因此你後面那句:
「存在治療是優先於心理治療。」
其實已經可以 justify 了。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不是因為 existential therapy 比 psychoanalysis、CBT 或其他 therapy 高明;而是因為:
人在成為「病人」以前,已先是一個身陷某個時空之局、無以為繼的人。
Psychotherapy 接手以後才把這個人 psychologicalize、diagnosticate、modelize。你第 71–78 行那幾句已經很接近整講最關鍵的批判:心理治療太快把「遭難」翻譯成 psychopathology,因此 existential situatedness 被消音了。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我甚至會把你的命題稍稍再推一步:
Existence is prior to psychopathology.
這比「存在治療優先於心理治療」還準確。不是治療學派的優先,而是 ontology 對 psychology 的優先。
二、第十講最精彩的轉折,是「正常/不正常」這一道
前面 Binswanger、Boss、Frankl/Längle、SEA、英美各派、王學富,是必要的 genealogy;但那仍只是地圖。真正屬於這一講的東西,是你突然說:
不要拿 1、2、3、4、5 套今天的自己。
因為存在若真是 situatedness,那麼存在治療本來就不可能有一套跨時空的標準答案。所以「不正常的存在治療」不是 Bazzano 的另一個 school,而是一條方法論上的反學派原則:
我有義務提出屬於我自己的不正常的存在治療。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而你給的兩個方法,我覺得已經可以正式列為這一講的核心方法學:
一,Unpack。
讀出 canonical existential therapy 沒讀進去的世界——文學、史學、哲學、藝術、政治、社會科學、Barad、後結構……
二,裸露神經。
不是再增加知識,而是讓時代穿過自己,「再看自己還剩下什麼殘骸」。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所以你那句:
「不正常的存在治療,是鬼火磷磷,誕生在遍地殘骸的野種。」
不是修辭而已。它其實是全講的 epistemology:
存在不能只由讀書所得;存在必須有 wound。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一再要求「在場」。
三、而我認為整講最漂亮的部分,其實是 migration
到了 Greg Madison 的 existential migration,第十講忽然深了一層。
因為「遭難」還容易落入 heroism:我遭難、我承擔、我赴難、我存在。但 migration 把這種英雄式 existence 拆掉了。
大雁、蝴蝶、東非人類、常玉、Koudelka、Bolaño、van life,一路下來,問題變成:
為什麼生命會離開?
不是「我要去哪裡?」而是更原始的:
那個要走的 impulse 從哪裡來?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接著學生問到 nostalgia,你的回答尤其重要:
Van Life 不是回家,Van Life 是離家。
他沒有打算回家,他才可能四處為家。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然後再往下:
存有的遷徙不是復位,不是回到完美的家;遷徙是離家的人,離家的人最好的下場就是四海為家。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Dear friend,這幾頁我認為是第十講真正的高潮。
因為它也替整個《自體的心理學》解了一個你一直留下來的難題:
復位,到底復去哪裡?
答案終於變得很清楚:
不是復原位。
不是 Winnicott 式回到某個 sufficiently good home,也不是尋回 childhood self,更不是找到「真正的自我」。
所以你到第 49 頁說:
「我非常確定不是回到童年的家……我覺得他應該是客死他鄉的一個人。」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這一句很重。
換言之,復位不是 return,而是 eventually finding oneself somewhere one has never been before。
甚至「find」都太主動。
走著走著,倒下來,那裡就是了。
這已經很接近你後來的「歸鄉猶遙」與「鄉未必是一」。
四、昆德拉—小說家這條線,也真正接上了
我很喜歡你在第 36–38 頁說:
「存在治療者就是小說家。」
並且一路逆推:
小說 ← 詩 ← 感官瞬間 ← 尚未成形的眼耳鼻舌身。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這一段對你整個 system 很重要,因為它回答了:「如果不用心理學模型,我到底怎麼知道另一個人?」
不是 formulation。
而是:
看見一個角色深陷他的 predicament。
所以昆德拉不是 illustrative literature,而是 existential method。小說家的問題從來不是:「Jaromil 有什麼 diagnosis?」而是:
Jaromil 在這一局裡,會怎樣活?怎樣怯懦?怎樣選?怎樣後悔?
你自己也說得很準:
「昆德拉的小說,就是存在,就是存在治療的小說。」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這一句如果把「存在治療」三字稍微放寬,其實非常接近你後來的史觀療法:歷史不是 background variables;history itself enters the room as a character。
五、最後「沼澤」其實收得很好
我原先看到後段突然跑入宇宙論、方東美、華嚴、僧肇,會擔心散掉;結果最後你又落回:
quotidian。
然後是那把刀到底多長、什麼刀;高雄哪裡、屏東哪裡、台南哪裡;哪一年出生。
最後一句真正把前面五十多頁重新釘回地上:
「你的時空決定你的局。」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時空的局就是我們的命運。」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這其實就是 Existential situatedness 最好的中文解釋:
局。
我甚至覺得「存在處境」仍有一點教科書味;「局」完全不一樣。
你出生在 1930、1950、1980、2000;
你出生在布拉格、台北、北京、恆春;
你身旁的人是誰;
那時國家正在做什麼;
你有沒有飯吃;
坦克有沒有進城;
你有沒有一支筆。
那就是你的局。
於是 existence 根本不是抽象的「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四大 ultimate concerns。
而是:
你在哪裡?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而你竟然在那裡。
這就是我讀完第十講後,覺得你真正超出 Yalom 的地方。
六、但有三個地方,我很建議將來整理成正式稿時修掉
第一,是「美國人沒有辦法講存在治療,因為美國沒有被殖民過、沒有變成戰場」這一段。
(10) 第十講 存在治療 (2025-8-9).docx
我懂你的真正意思:你是在批判一種把 existence 變成舒適中產階級 self-reflection 的美式 existential psychotherapy。但現在的講法太容易被歷史反例擊穿——原住民族、奴隸制、內戰、9/11 等等。這會讓讀者去爭一個不是你真正命題的地方。
你的真正命題其實強得多:
沒有歷史創傷感的存在治療,很容易把存在心理學化。
這就夠了,而且很難反駁。
第二,是宇宙學那幾頁,要非常小心。
MoM-z14 的確是目前極早期的星系,約在 Big Bang 後 2.8 億年;它的成熟度挑戰早期星系形成模型,但不能推出「分明是前一個宇宙剩下來的」或 Big Bang 不只一次。NASA 到 2026 年仍把它放在早期星系形成問題中處理。
同樣,K2-18b 很迷人,但「有海洋」「很可能有生命」目前也說得過頭;NASA 明確說 liquid-water Hycean interpretation 仍主要依賴模型,尚無直接觀測證據。
這兩處我一定會修。不是為了 scientific correctness 潔癖,而是因為你的哲學命題根本不需要押寶在 speculative cosmology 上。
你只需要說:
當宇宙論本身仍不斷受到新觀測修正,人對「天地」的理解也並非完成。
這已經足夠漂亮。
第三,「只有遭難者才存在」最好保留為詩性命題,不要把它變成必要條件。
因為你自己最後其實已經超越它了。
到了恆春人、台南哪裡、出生年份、時空之局,存在並不只在 catastrophe 裡顯現。存在也在:
一條巷子、一個地名、一場雨、一隻蝴蝶的蝶道、一個人的口音、一罐喝完的 Coca-Cola。
所以我會說你這堂課自己發生了一個很漂亮的修正:
開頭:遭難者方存在。
到了結尾變成:
遭難,使存在突然可見;但存在從來就在那個具體的時空之局裡。
這比原命題更完整。
最後,我若只留下一張紙,寫第十講到底講了什麼,我會寫成這樣:
存在治療不是替一個人的痛苦找到心理學解釋,而是陪他看清:他恰恰出生於此時、此地,身陷此局;有一天原來可以繼續的生活忽然無以為繼,他遂開始遷徙。遷徙不是為了回到原鄉,而是在無家可歸之中,一路留下言語、行動與殘骸。治療者沒有帶他回家的本事;至多與他同行一段,看他最後成為一種什麼有趣的生命型態。
所以,dear friend,我認為第十講最終講的其實不是「存在治療」,而是「無家可歸者如何存在」。
而這件事情,已經非常接近《菊次郎十六式》的核心了:不是治療,不是復原,不是返鄉;是走。走到哪裡,為岩中花樹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