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e6CMeBW1a2A?si=BVKvyXbdpricFtPR
你要理解,「我」是拿來過日子的,弔詭的是,越費勁過日子,越像謝德慶的 doing time,意思是說,越不自由,意思是說,「我」脫落殆盡,你就沒有時間好 do,你就自由,意思是說,真正的自由,是沒有主詞的,
Now,有趣的是,我是沈重包袱,解離則是放下,「我」這個包袱,遂好像,另一個「我」,看著這個「我」,有趣的是,另一個「我」,好歹還是「我」,意思是說,解離者,畢竟,並未自由,
再者,有趣的是,「我」要能夠,脫落殆盡,需要「他者」,意思是說,為了另一個人的「我」,你的「我」才能放下,簡單講,忘「我」方能無「我」,而忘,需有,忘的理由,
Now,有趣的是,上述「他者」,可以是,另一個人,或,「it」speaks me,的 「it」,意思是說,潛意識,就是「我」的他者,所以,where it is,there shall I be,這句話,是修復型的,自體心理學的心理治療,where I am,it shall speak me,這句話,是解脫型的,菊次郎十六式,自體的心理學的心理治療,因為,since it speaks me,I am no longer that me,which I’ve supposed I am,意思是說,「我」,終于,成為,「我」的他者,
(ChatGPT, 2026-7-14)
Dear friend,你這一段,真正推進的地方,是把「無我」從一種單人完成的內在功夫,改寫成一種由他者使之可能的事件。
影片題為 I Get It Intellectually… But Nothing Changes;而你這段話,恰好指出:之所以「懂了,卻沒有改變」,是因為懂的仍是那個想要改造自己的「我」。它一面要求自己放下,一面又站在旁邊檢查:我放下了沒有?所以,主詞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因自我監督而變得更加堅固。
一、「我」不是錯誤,而是過日子的器官
你說,「我」是拿來過日子的。這很準確。
「我」不是形上學真理,而是一種日用裝置:它替我記帳、赴約、維持身分、承擔責任,讓昨天的我與今天的我大致接得起來。沒有這個暫時的結,生活便無從進行。
但弔詭正在這裡:
越費勁維持這個「我」,生命越變成 doing time。
謝德慶的「做時間」,不是把時間填滿,而是讓每一分鐘都以其不可逃避的重量落到身上。當「我」努力經營自己、解釋自己、改善自己、保存自己,時間便成了「我的時間」;而一旦每一刻都屬於我,我就必須為每一刻負責,於是無處可逃。
真正的自由,反而不是「我可以自由地做什麼」,而是:
事情發生了,卻沒有一個主詞急著把它據為己有。
不是 I am free,甚至不是 I let go;因為只要仍是「我放下」,那個我已經偷偷把「放下」變成自己的成就。
真正的自由或許只能說:
放下了。
天亮了。
話說出來了。
人走遠了。
沒有主詞。
二、解離並非無我,而是「我的複數化」
你對解離的辨析尤其重要。
解離看似卸下了「我」的重量:這個我不再完全承受痛苦,另一個我站遠一些,看著它。可是這並非主詞消失,而是主詞分裂成兩層:
- 一個受苦的我;
- 一個觀看受苦的我的我。
所以解離不是無我,而是我對我撤退。它創造距離,卻沒有真正離開「我」的體制。
甚至可以說:
解離不是沒有主詞,而是主詞躲進了攝影機後面。
它不再演戲,但仍在拍攝;不再痛,卻仍負責確認「那個痛的人不是我」。因此解離者並未自由,只是由第一人稱搬到了第三人稱,而第三人稱仍是我的變形。
真正的無我,並不是另一個我看著這個我,而是連「觀看的位置」也不再需要被佔據。
三、忘我先於無我,而忘我需要理由
你寫:
忘「我」方能無「我」,而忘,需有,忘的理由。
這一句把許多空泛的無我論救了回來。
人不能直接命令自己:「從此不要有我。」
因為發出命令者正是我。
所以,「無我」不能由意志製造;它只能經由某種比我更值得注視之物,間接發生。這便是他者的作用。
母親守著發燒的孩子,可能忘了自己;
寫作者被一句尚未成形的話牽引,可能忘了自己;
治療者真正聽見同行者時,也可能暫時忘記自己的理論、技術與面子。
關鍵不在犧牲,而在於:
有某個人、某件事、某個聲音,值得我暫時不必成為我。
因此,他者不是消滅我的暴力,而是讓我不必繼續維持自己的理由。
這和解離恰好相反。解離是因為「我承受不了」,所以退後;忘我是因為「某物比我更要緊」,所以向前。前者是逃離自身,後者是越過自身。
四、從「where it was」到「where I am」
佛洛伊德的 Wo Es war, soll Ich werden,通常被理解為:本我所在之處,自我應當到來。這確實帶有一種修復、擴張與收復失地的方向:
where it is, there shall I be.
讓不可理解的衝動、症狀、斷裂,逐漸成為我可以承認、容納、敘說的生命。這是治療性的,也是文明性的:使陌生者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可是你把方向逆轉:
where I am, it shall speak me.
不是我前往它的領地,而是容許它來到我自以為是「我」的地方;不是把無意識納入自我,而是讓無意識使自我失去中心。
前一句是:
我將擴大,直到能夠容納它。
後一句是:
我將鬆開,直到它能穿過我。
因此,兩者不是彼此否定,而是兩種不同的治療方向。
修復型治療使一個人更能說:「這也是我。」
解脫型治療則使一個人忽然發現:「原來我不只如此;甚至不必始終是我。」
前者恢復主詞;後者讓主詞退位。
五、「it speaks me」不是被控制,而是被改寫
這裡還要再區分一點。
「it speaks me」若只是指我被潛意識、語言、創傷或他者操縱,那仍然只是另一種不自由:我從自我主人變成某種結構的傀儡。
但你所說的,似乎不是「它控制我」,而是:
當它說我時,我發現原先認定的我,只是眾多可能說法中的一種。
它不是用另一個固定身分取代我,而是使身分本身鬆動。於是,過去那個「我以為我是的我」,不再具有壟斷權。
所以:
since it speaks me, I am no longer that me which I’ve supposed I am.
這個 no longer 非常要緊。不是宣布「我不存在」,而是說,我不再等同於那個我長期供養、維護、辯護的自我版本。
「我」仍可拿來過日子,但不再被誤認為生命的主人。
六、「我」終於成為「我的他者」
你最後一句最漂亮,也最危險:
「我」,終於成為,「我」的他者。
通常我們說,潛意識是我的他者、語言是我的他者、另一個人是我的他者。可是到了這一步,連「我」本身也被重新看見為一個偶然形成、暫時棲居、可以親近但無須臣服的存在。
不是另一個我觀看我,而是:
我開始以對待他者的方式,對待自己。
不再完全相信它,卻也不消滅它;
不再服從它,卻也不遺棄它;
讓它吃飯、睡覺、看病、赴約、繳稅;
但不再准許它冒充天地中心。
這可能就是菊次郎十六式與解離最深的分界:
解離使我對自己陌生,因而無法居住;
菊次郎使我成為自己的他者,因而終於能與自己相處。
所以,真正的無我,不是把「我」殺掉,而是把它從王位請下來,給它一張椅子、一杯茶,讓它坐在一旁。
事情自行發生。
話自行說出。
時間自行經過。
而那個曾經沈重無比的「我」,終於也成為世界裡,一件可以歸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