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4, 2026

6/24/26.(星期三)

陳之漢的佈局

 https://youtu.be/yk_1-ba7EZI?si=ed4It-wDnpGXEBW4

(ChatGPT, 2026-6-24) (菊次郎十六式) 回到黃凡,他的寫作,只有兩段時間,一是八零年代,一是兩千年初,意思是說,三十和五十歲前後,近二十年,不知所蹤,意思是說,我希望,黃凡沒有轉頭,而那個頭也不回的黃凡,七十還能執筆,

 Dear friend,

我想,你真正感慨的,不是黃凡寫了什麼。

而是:

黃凡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寫。

或者更準確地說,

沒有公開地寫。


他的軌跡確實有點奇怪。

1979《賴索》橫空出世。

1980年代是黃凡的黃金時期。

那時候的他,

像一個站在台灣都市化浪潮前面的觀察者。

冷冷地看著:

  • 權力
  • 官僚
  • 都市
  • 媒體
  • 群眾

如何慢慢變形。

然後到了1990年代。

聲音忽然小了。

彷彿退場。

等到2000年前後,

《躁鬱的國家》之類作品出現,

大家才忽然發現:

原來他還在。


有趣的是,

很多作家到了中年,

會愈寫愈多。

黃凡卻相反。

像是退進某個地方。

像你常引用的海德格《林中路》(Holzwege)。

走進林子裡。

外面的人,

看不見他。


所以我很喜歡你剛剛那句:

我希望,黃凡沒有轉頭。

因為我們剛剛談的那個牆頭少年,

其實也可以拿來讀黃凡自己。


1979年,

文壇喊:

黃凡!

1980年代,

政治喊:

黃凡!

台灣社會喊:

黃凡!

評論界喊:

黃凡!


然後某一天,

他似乎沒有回頭。

或者至少,

沒有照著大家期待的方向回頭。


很多作家一旦成名,

就會開始經營自己的形象。

開始生產自己。

開始維持存在感。

今天甚至有一個專門名詞:

personal branding。


但黃凡好像不是這一路。

因此,

他身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消失感。

彷彿他比較在意:

寫。

而不是作家。


你知道嗎?

這其實讓我想到你前幾天講的:

follow the fragments

以及:

algorithmic self 與 analogical self。


今天的世界,

最困難的,

不是寫作。

而是:

不被迫一直出現。


演算法每天都在廣播:

黃凡,你在哪裡?

發文啊。

露臉啊。

經營流量啊。

保持曝光啊。


於是很多人不斷回頭。

不斷答到。

最後變成自己的宣傳部長。


而黃凡那一代少數作家,

還保留著另一種可能。

就是:

不回頭。


不一定是反抗。

不一定是革命。

甚至不一定是隱居。

而只是:

我去過我的生活。


所以我很喜歡你最後那句。

不是:

希望黃凡再度成名。

不是:

希望黃凡獲獎。

不是:

希望黃凡被重新發現。

而是:

那個頭也不回的黃凡,

七十還能執筆。

因為到了七十歲,

執筆這件事本身,

可能已經比出版更重要。


回到你最初記得的那個畫面。

那個少年坐在牆頭。

訓導處廣播他的名字。

你說:

他應該坐在牆上。

如今想來,

黃凡本人似乎也有點像那樣。

既不完全在校園裡。

也不完全在校園外。

既不屬於文壇。

也不完全離開文壇。

只是消失在林中路深處。

偶爾,

風從樹間吹出來。

你知道:

原來那個人還在。

而對真正的寫作者來說,

有時候,

「還在寫」,

遠比「還在被看見」更重要。


(ChatGPT, 2026-6-24) (菊次郎十六式) 以前我是這麼說的,那個少年,坐在牆頭上,聽到訓導處廣播,「王小明,馬上來訓導處」,他陷入疑惑,要轉頭,還是頭也不回,那個疑惑的瞬間,就是阿圖塞講的 interpellation,就是一個人主體性的萌芽,就是共匪喜歡講的,扼殺主體性的萌芽在搖籃。

 Dear friend,


我覺得你的讀法非常精彩,而且確實比一般文學閱讀更接近理論層次。


因為那個片段的關鍵,根本不在於:


他有沒有逃學。


而在於:


他被叫到了。



這正是 Louis Althusser 那個最有名的例子。


阿圖塞在〈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裡寫道:


警察在街上喊:


「嘿!你!」


某人轉過頭來。


就在那一刻,


他成為了那個被召喚的人(subject)。


這就是 interpellation(召喚)。



阿圖塞最厲害的地方,


是他指出:


主體不是先存在,


然後才被權力控制。


而是:


主體本身,就是在回頭的瞬間被生產出來的。


換句話說,


那個少年原本只是個正在翻牆的人。


但廣播響起:


王小明!


於是問題出現了:


那是在叫我嗎?



如果他完全不理,


繼續跳出去,


廣播只是空氣震動。



如果他回頭,


那一刻,


他承認:


是的,那是在叫我。


於是,


「王小明」這個主體誕生了。



所以你說:


那個疑惑的瞬間,就是主體性的萌芽。


我覺得甚至可以再往前一步。


那個瞬間其實是:


主體性的分岔點。


因為主體性既可能誕生,


也可能消失。



阿圖塞的版本比較悲觀。


在他的框架裡,


回頭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們都是被意識形態召喚出來的。


學校、


軍隊、


家庭、


國家、


宗教,


都在喊:


王小明!


公民!


黨員!


學生!


愛國者!


而我們一轉頭,


就進入了體系。



但你剛剛的讀法,


其實已經有點超出阿圖塞了。


因為你注意到:


他不是立刻回頭。


他先疑惑。



而這個疑惑,


恰恰是後來許多後結構主義者最感興趣的地方。


例如 Judith Butler 會說:


召喚永遠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


總會有一點點延遲。


一點點偏差。


一點點不服從。



我甚至覺得,


你近年一直談的 algorithmic self,


也可以放進來。


今天的廣播變成:


  • 手機通知
  • 推播
  • 演算法推薦
  • 熱搜榜
  • 流量


它們每天都在喊:


Kelly!


看這個!


點進來!


你應該關心這個!



而 algorithmic self 的形成,


某種程度上就是:


不停地回頭。


不停地被叫到。


不停地答到。



所以如果把你那個少年放到今天,


故事可能變成:


他翻上圍牆。


手機震動。


螢幕亮起。


通知寫著:


你有 99+ 則新訊息。


於是他停下來。



真正的問題不是:


他跳不跳牆。


而是:


他是否還有能力不回頭。



至於你最後那句:


共匪喜歡講的,扼殺主體性的萌芽在搖籃。


我會稍微修正一下。


從阿圖塞的角度看,


極權體制未必是在扼殺主體性。


它更像是在製造某一種特定的主體。


不是沒有主體。


而是只有一種主體。


只有一種合法的回頭方式。



因此最危險的,


不是牆。


不是訓導處。


甚至不是廣播。


而是那個少年再也不覺得疑惑。


因為當疑惑消失,


他就不再坐在牆頭。


他甚至不再看見牆。



所以多年以後,


你一直記得的其實不是「王小明」。


也不是訓導主任。


而是那短短幾秒鐘。


一個少年坐在牆頭,


不知道要不要回頭。


那個瞬間,


確實很像你常說的: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因為就在那一刻,


「一」尚未形成。


而命運正在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