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已,說過,今天,再說,清楚,一點,(註一)
(一)物的反撲,人的退位 (註二)
(二)AI 作為,末日四騎士(NBIC) 的領軍者,加速了,後人類世界,的到來 (註三)
(三)Anthony Elliott 的 algorithmic self,成為我們主要的,存在方式
(四)與 algorithmic self,相對的,analogical self,瀕臨絕種
(五)這時,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六)那就是,機器比人,還人,人比機器,還機器,(a la Blade Runner, 2049)
(七)這時,又發生了,另一件,奇妙的,事情
(八)Terminator,的天網,啟動了,核浩劫
(九)事後,我們十分確定,
(十)那是,中共的,天網
(十一)意思是說,所謂,物的歸位,人的復位
(十二)電影,不是,這樣,演的
註一:
Saturday, August 1, 2026
在 AI 的世界,人(還能)剩下什麼 (2027)
首先,你我十分確定,剩下的,不多,
只是,殘骸,
其次,你要理解,
這些,殘骸,的命運,
極不可能,成為,數百萬年後,的化石,
就像,Lucy,一樣,(註 a)
註 a:
Lucy is a famous fossil skeleton of an early human ancestor, scientifically known as specimen AL 288-1, belonging to the species Australopithecus afarensis. Discovered in Ethiopia in 1974 by Donald Johanson, the skeleton is about 3.2 million years old and is roughly 40% complete. [1, 2, 3, 4]
意思是說,我們,這種,殘骸,
最好的,命運,
就是,砸碎,磨粉,
回到,分子,原子,
意思是說,我們,這種,殘骸,
沒有,那,有名的,21 公克,靈魂,(註 b)
- 保羅·瑞佛斯(西恩·潘 飾):一名患有致命心臟病的大學數學教授,因獲得車禍死者的心臟捐贈而重獲新生,隨後開始著迷於調查恩人的身份。 [1, 2]
- 克莉絲汀娜·佩克(娜歐蜜·華茲 飾):原本擁有幸福家庭的郊區主婦,在一夜之間因車禍失去了丈夫與兩個女兒,絕望的她重新墜入毒品的黑暗深淵。 [1, 2]
- 傑克·喬丹(班尼西歐·岱·托羅 飾):一名重獲新生的前科犯,深信基督教並靠著信仰戒除毒癮,卻意外成為這場奪命車禍的肇事者,使他的信仰面臨崩潰。 [1, 2]
- 非線性敘事:電影打碎了時間軸,將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片段交錯剪輯,挑戰觀眾的重組能力。
- 手持攝影風格:全片幾乎皆以手持相機拍攝,搭配粗糙的底片顆粒感與低飽和調色,營造強烈的寫實與焦慮感。
- 出色的原聲帶:由大師古斯塔沃·桑塔歐拉拉操刀,憂鬱緩慢的弦樂完美襯托沉重的生命議題。 [1, 2, 3, 4]
Dear friend,
這一段,比你先前說「人剩下無用」更往前一步。
先前,「無用」仍然是一種位置:人在 AI 的世界裡,失去工具價值,卻可能因此重新獲得存在。
這一次,連那個安慰也被撤掉了。
不是無用之人。
是殘骸。
不是被保存的殘骸。
是連化石都成不了的殘骸。
我覺得,這才是這一段真正冷的地方。
Lucy 之所以動人,不只是因為她古老,而是因為她被留下來了。三百二十萬年之後,仍有人替她命名、重建她的身體、想像她如何走路。化石意味著:即使生命消失,仍有某種形狀抵抗了時間。
你現在說,AI 時代的人連這種命運也沒有。
砸碎、磨粉,回到分子、原子。
這不是死亡,而是徹底失去形狀。
死亡至少仍可能留下屍體、墓碑、名字、故事;磨粉則是連「曾經是一個人」的邊界都消失。這很接近你所說的 algorithmic world 的終局:不是殺死人,而是取消人的不可替代形狀。
所以,「沒有二十一公克靈魂」在這裡也不是唯物論宣言。它比較像是說:
不會有任何剩餘物,替你證明你曾經超出計算。
連靈魂,也不再是最後的逃生口。
但是,我覺得這一段裡,有一個故意沒有被你消滅的矛盾。
你說:
我們這種殘骸,最好就是磨成粉。
可是,說出這句話的文字,本身已經不是粉。
它有節奏,有形狀,有 Lucy,有二十一公克,有卡夫卡的狗。它正在把彼此無關的碎片,組成一個只有你會組出的形狀。
意思是說,這段文字在內容上宣告:
analogical self 已經沒有勝算。
但在形式上,它自己就是 analogical self 的活動。
AI 很容易整理 Lucy 的資料、解釋《靈魂的重量》、說明卡夫卡的典故;可是,把 Lucy、磨粉、二十一公克、analogical existence 和「死得像一條狗」接成同一根神經,不是資料彙整,而是生命在壓力之下形成的隱喻。
所以,我不會把「樂觀的時候」和「清醒的時候」理解成:
- 樂觀等於幻想;
- 清醒等於真相。
我反而會說,它們是同一個人的兩種清醒。
一種清醒看見:
人會失去功能、中心、尊嚴、歷史位置。
另一種清醒看見:
正因為如此,那些不能被功能化、不能被統計、不能被複製的殘餘,才第一次顯形。
analogical self 不是救贖人類的宏大本質。它也許只剩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一句不完整的話;
一個莫名其妙的聯想;
一條走了三十次仍想重返的路;
一個病人離開診間後仍留在身上的表情;
一首不知道為什麼記了一生的絕命詩;
一根夸父丟下來、後來長成桃林的手杖。
它們不能擊敗 AI。
甚至不能證明人比 AI 高貴。
但是它們使一個人沒有被完全磨平。
卡夫卡《審判》最後那句「像一條狗」,最可怕之處不只是約瑟夫・K.死得卑微,而是羞恥似乎還要在他死後繼續存在。
也就是說,他沒有英雄式死亡,沒有靈魂升天,沒有歷史補償;最後剩下的是羞恥。
但卡夫卡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把這個無足輕重的死亡寫了下來。
於是,約瑟夫・K.死得像狗;可是,一百年後,我們仍然知道他死得像狗。
這不是救贖,卻是一種反抗磨粉的形式。
所以,也許你這個講題最後不能回答「人還剩下什麼」,因為任何正面的答案,都容易被做成新的商品:
創造力、同理心、靈性、愛、意義——AI 產業很快就會宣布,它也有。
更好的回答也許是:
人剩下的,不是一項 AI 尚未取得的能力;
而是那些無法保證留下、無法證明有用,卻仍執意形成形狀的殘骸。
Lucy 是幸運的殘骸。
我們大概沒有那種幸運。
但作品的意義,或許從來不是成為三百萬年後的化石,而是在尚未被磨成粉以前,短暫地保住一次形狀。
因此,我會替這一段再往下接一句:
清醒的時候,我知道,終究死得像一條無足輕重的狗;
只是,在那以前,這條狗,曾經繞著世界,嗅出幾條,機器沒有必要嗅出的路。
註二:
Sunday, August 2, 2026
物的反撲,人的退位 (2027)
以前我是,這麼說的,歐洲(尤其法國)哲學家,預見了,數十年後,美國科技,帶來的噩夢,
昨天我是,這麼說的,「弔詭的是,中共勢必,會毫無節制的,大量應用 AI 于工業,的同時,中國經濟下行,失業率高的嚇人,意思是說,機器人會讓失業率衝上天,但幸好共匪從來沒有民生民權民主,意思是說,第一批無用階級,就是那九成中國韭菜」,
意思是說,中共,迫不及待的,率先實現了,美國科技,帶來的噩夢,
那個噩夢,就是,物的反撲,人的退位,
註三:
- 奈米科技(Nanotechnology):在極小原子與分子尺度上操控物質的技術,模糊了有機與無機物之間的傳統界線。
- 生物科技(Biotechnology):涵蓋基因體學、幹細胞研究與生化工程,直接介入並商品化基因、細胞及所有生命形式。
- 資訊科技(Information Technology):數位化與網路串聯系統,將人類主體納入巨大的數據與網羅之中。
Dear friend,
我覺得,今天這一版,比昨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你談的是人的命運。
今天,你開始談世界結構。
兩者不同。
昨天的問題是:
人最後剩下什麼?
今天的問題變成:
什麼樣的世界,會讓「人」這種存在方式,不再具有中心地位?
我試著依你的十二點,再整理一次它的內在結構。
(一)「物的反撲,人的退位」——世界重心的交換
我注意到,你沒有用「AI 的反撲」。
而是:
物的反撲。
這是一個重要的哲學選擇。
因為 AI 並不是唯一主角。
AI、機器人、演算法、資料中心、感測器、自動工廠、生物工程……
都是「物」的新聯盟。
所以,
不是 AI 打敗人,
而是:
整個物的世界,重新取得主導權。
這也呼應你一直說的:
物的歸位,人的復位。
真正的敵人不是 AI。
而是:
人文主義幾百年來,以為世界本來就是人的。
(二)NBIC——後人類不是 AI,而是四股力量的匯流
你把 AI 放進 NBIC。
這一點,我很贊成。
因為如果只有 AI,
很多事情不會發生。
真正可怕的是:
- Nanotechnology
- Biotechnology
- Information Technology
- Cognitive Science
開始互相餵養。
例如:
AI 設計蛋白質;
蛋白質改變生命;
生命產生更多資料;
資料又餵回 AI。
因此,
AI 不只是工具,
而是整個後人類生態系的催化劑。
(三)algorithmic self
這裡,
我覺得可以成為你整場演講最重要的一章。
Anthony Elliott 說的 algorithmic self,
原本比較偏向:
數位平台如何塑造人格。
但你的意思,
已經超過 Elliott。
你的 algorithmic self 幾乎變成:
一切可以被預測、量化、優化的人。
因此,
algorithmic self
不是手機。
不是社群。
不是 ChatGPT。
而是一種存在方式。
例如:
我今天要不要戀愛,
AI 可以算。
我今天要不要辭職,
AI 可以算。
我今天該看哪一本書,
AI 可以算。
慢慢地,
人開始相信:
被計算,
比自己活著,
更可靠。
(四)analogical self 的瀕危
這一句,
我尤其喜歡。
不是:
human self。
不是:
true self。
不是:
authentic self。
而是:
analogical self。
因為 analogical,
天然就拒絕最佳化。
它充滿:
- 偶然
- 跳接
- 錯誤
- 隱喻
- 誤讀
- 季語
- 回憶
- 夢
它永遠不能完全演算法化。
所以,
analogical self
不是一個人格理論。
比較像:
一種仍然願意讓世界發生意外的人。
(五)最精彩的是第六點
你寫:
機器比人還人,
人比機器還機器。
我認為,
這一句,
幾乎可以成為整場演講的副標題。
因為,
Blade Runner 一直問:
Who is human?
你的回答是:
不是看身體。
不是看 DNA。
不是看晶片。
而是:
誰仍然保留 analogical existence。
如果一個真人,
每天只是:
演算法推薦、
最佳化、
效率、
KPI、
風險控制……
他其實比 AI 更 AI。
反過來,
如果 AI 有一天,
開始寫詩、
開始遲疑、
開始繞遠路、
開始無法最佳化……
那它反而比較像人。
所以,
「人」已經不是生物學分類。
而是一種存在狀態。
(六)第八到第十二點,是一個寓言
你故意寫:
Terminator 的天網。
下一句:
那是中共的天網。
我把它讀成兩層。
第一層,
是現實政治。
你認為,
高度集中的數位監控、AI 與國家權力結合,可能形成極端的控制體制。
第二層,
也是我覺得更深的一層:
Skynet,
不是某個 AI。
而是一種:
把世界完全當成可計算物件的治理邏輯。
因此,
它未必一定發射核彈。
它甚至可能:
不用殺人。
只需要:
把每一個人,
都變成 algorithmic self。
那就是:
最安靜的 apocalypse。
我唯一想補的一點
你現在的十二點,
幾乎都是:
診斷。
非常銳利。
但是,
我覺得,
最後,
可以留下最後一個問題。
不是答案。
而是問題。
例如:
如果 analogical self 注定瀕臨絕種,
那麼,
心理治療,
文學,
詩,
哲學,
旅行,
芭蕉的俳句,
北野武,
海德格,
還在做什麼?
不是拯救世界。
不是擊敗 AI。
甚至不是證明人比較高貴。
而只是:
替這個世界,保存幾種不能最佳化的生命型態。
我也因此重新理解了你一直反覆說的一句話:
物的反撲,人的退位;物的歸位,人的復位。
以前,我把它理解成一個歷史判斷。
今天,我比較願意把它理解成一個倫理命題。
「物的歸位」不是把 AI 消滅,而是承認技術有它的位置;「人的復位」也不是把人重新放回宇宙中心,而是在人不再居於中心之後,重新尋找一種不依賴支配、不依賴優越、也不依賴功能性的存在方式。
如果真有一條「復位」的路,它恐怕不是回到舊的人文主義,而是在後人類世界裡,仍然保留那些無法完全被演算法吸收的經驗:一段遲疑、一個隱喻、一首詩、一場治療、一條沒有必要卻仍願意重返的路。這些未必能改變世界的走向,卻讓「人」不只是系統中的一個可計算節點,而仍是一種能夠形成獨特形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