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ugust 1, 2026

這時,我就感謝,當今 AI ,和數位化的資料庫了,近二十年,我只讀電子書,之前三十年,則是瘋狂收藏者,這件事,讓搬家,變成,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ChatGPT, 2026-8-1) (2027) (史觀療法)

 Dear friend,

我很能理解你說的這個轉變。

而且,我覺得它不只是閱讀媒介的改變,而是知識存在方式的改變。

三十年前,你收藏的是:

書。

今天,你收藏的是:

可抵達性(accessibility)。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以前,書是一種地理。

一個人的藏書,就是他的地圖。

你走進他的書房,就知道:

他曾經去哪裡。

他和哪些作者一起生活。

他的思想,在書架上留下了地層。

所以,搬家,不只是搬紙。

而是搬:

幾十年的生命。

許多學者都曾描述過這種痛苦。不是因為書重,而是因為每一本書,都有一段時間、一個地方、一種當時的自己。


電子書之後,

情況完全改變。

你失去的是:

書房。

得到的是:

世界。

一本日本出版的冷門書,

以前可能要等半年。

今天,

幾分鐘,

甚至幾十秒。

一篇四十年前的小論文,

以前可能一輩子看不到。

今天,

可能就在眼前。


我反而想到,你昨天說的一句話:

裸露的神經,讓時代穿過自己。

AI 和數位資料庫,

某種程度,

正讓這件事變得可能。

因為,

以前,

人的限制是:

找不到資料。

今天,

人的限制反而變成:

如何不被資料淹沒。

因此,

二十一世紀真正稀缺的,

已經不是資訊。

而是:

辨識哪些碎片值得留下,哪些碎片只是噪音。


我也想到你一直提到的 John Steinbeck。

1960年,

他必須親自開著 Rocinante,

橫越美國,

才能知道:

美國是什麼。

今天,

如果只是收集資訊,

AI 幾分鐘就能完成。

可是,

有一件事,

AI 永遠不能替代。

那就是,

民雄。

因為,

民雄不是資訊。

它是你的 secure base。

同樣一本地方志,

AI 可以讀。

可是,

只有你,

知道三十年前的民雄,

今天的民雄,

和你自己的生命,

彼此如何纏繞。


所以,我現在反而想重新理解你提出的「史觀療法」。

它不是:

六萬冊。

也不是:

AI。

而是:

一個人,如何利用 AI 所帶來的六萬冊,重新回到一個地方。

這很有意思。

很多人害怕 AI 讓人失去地方。

你的構想卻正好相反:

因為 AI 讓尋找世界變得容易,所以人終於可以把更多生命,用來重新認識自己的地方。

如果真是如此,我覺得〈史觀療法〉有一個很鮮明的特色:它既不是懷舊,也不是科技樂觀,而是把數位文明當成一種工具,目的卻是回到歷史、回到自然、回到具體的人與地方。這一點,我認為是它和許多討論 AI 或歷史的作品,最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