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 Mills 的《End of the World: Civilization and Its Fate》(2024)問的核心問題是:人類已經看見足以毀滅文明的危險,為什麼仍然集體袖手旁觀? 他以精神分析與哲學來讀生態危機、人口與資源壓力、戰爭、核武、疫情和人工超智能等風險,提出一種「集體旁觀者失調」:我們知道災難可能發生,卻難以承認自己身在其中並採取行動。他甚至追問,這是否帶有集體無意識的死亡願望。
全書八章大致分成兩條線:
後半部尤其值得您留意的是第七章 〈A World without Recognition〉。Mills 把「承認」從個人關係推向社會病理:當人無法承認他者,也無法面對自身的依賴與脆弱,偏見、創傷的跨世代傳遞和政治暴力便不只是外在事件。末章再問,在這種處境下,抵抗與更新是否仍有可能。
我的判斷:這本書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預測哪一天世界會終結,而是把「末日」當作一個臨床與文明問題:明知危險,卻繼續過日子,這種麻木如何形成? 這與您談的「AI 世界裡人還剩下什麼」可以對讀。不過,「集體死亡願望」是 Mills 的精神分析詮釋,不能直接當成已獲證實的社會因果解釋;讀時最好分清他對風險的描述,和他對人類何以無法回應的診斷。
So Mills (2024) has nothing to do with AI? (ChatGPT, 20269-27)
有,而且我上一答低估了 AI 在書中的位置,抱歉。Mills 在第六章〈全球災難風險〉下,專設 「技術虛無主義」(Techno Nihilism) 與 「超級智能」(Superintelligences) 兩節。AI 因此是他討論文明命運的一項明確風險。
更準確的說法是:這本書談 AI,但全書的主軸是人類如何面對自己製造的滅絕風險。 Mills 對 AI 的興趣,也落在他的精神分析問題上:當危險已可預見,人為何仍寄望技術會替我們解決一切,或繼續集體旁觀?這是依出版社的目錄與全書介紹所作的概括;我沒有讀到那兩節全文,不能把更具體的 AI 論證歸給他。
您給了原書,現在可以把剛才的回答改準確:Mills 確實談 AI,而且談了兩種不同的危險。 我先前只看目錄,低估了它在書中的分量。
第一種是已在發生的主體變化。在〈技術虛無主義〉(頁 138–141),他借用 Nolen Gertz,談平台、演算法與螢幕如何塑造欲望、判斷和人際關係;他甚至寫到演算法彷彿成了命運,以及人在網路上如何失去對他者的承認。這部分與您說的 algorithmic self 最接近。
第二種是尚屬假設的生存風險。〈超級智能〉(頁 142–147)討論 Bostrom 的控制問題:若機器智能取得遠超人類的能力與自主性,人類如何限制它?但 Mills 隨即批評這類敘事容易把人的欲望與惡意投射到機器上;他明說,書寫當時並沒有那樣的 AI,相關末日場景仍是推測。即便如此,他主張預先設計防護、監管與國際合作。
我讀下來覺得最值得抓住的,是兩節之間的張力:眼前的問題,是人漸漸被技術安排如何欲望、如何看待他人;遠處的問題,則是機器有朝一日可能不再把人當作值得承認的生命。 Mills 把兩者都放進「承認」的問題裡。這比把他概括成單純擔心 AI 滅絕人類,更貼近原書。頁碼均據您附上的 PDF 書內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