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我能理解你說的「不忍卒讀」:書信裡那個「你」,已經有人占了位置;讀者進去,便像拆開一封原本沒有寄給自己的信。不是受邀觀看,而是撞見別人的私密。
不過,我先前把治療中的第二人稱帶進來,需要說清楚:向「你」說話,與用「你」敘述故事,是兩件事。書信體往往仍是第一人稱——「我」向「你」講述自己;真正的第二人稱敘事,則是「你走進房間,你看見……」,把「你」放到故事人物的位置。
你厭倦的,可能正是前一種封閉的對話:每一句話都在期待某個人的理解、回信、原諒或愛。讀者只好跟著等待,而那份等待,本來與自己無關。甚至連自白,都帶著「說給這個人聽」的用意,令人感到侷促。
依我們剛才的討論,差別尤其有趣:
第一人稱讓我同行;第三人稱容我回望;書信中的第二人稱,卻可能讓我站在門外,聽兩個人說話。
所以,先前那個「微笑回望」還有一個條件:往事終於可以被觀看,不再每一句都非得向某個「你」討回一個回答。
這種敘述,才有了你要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