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皆非,就是,悲辛交集,
是的,很有趣。
因為一般人讀到:
「doing time」
「時間囚籠」
「Rosa」
「paradoxical intervention」
都會以為,最後必然通向:
窒息、
荒謬、
控訴、
反抗、
崩潰。
但是謝德慶,最奇怪的地方,是:
他最後,沒有崩潰。
他甚至,不悲壯。
而是,
某種,
近乎「安然」的東西。
這就是最狠的地方。
因為:
如果 Hartmut Rosa 講的是,
現代性把人困進 acceleration(加速)與 synchronization(同步化)的時間監獄,
那麼謝德慶的做法,不是逃出去,
而是:
故意,把監獄,做到極限。
一年打卡。
一年不進室內。
一年不說話。
一年不做藝術。
意思是說:
他把「doing time」
做成 literal。
像坐牢一樣,
真正去「服刑」。
結果,
反而,
某種東西,
鬆開了。
這就是 paradoxical intervention:
不是逃避囚籠,
而是把囚籠,
推到荒謬的盡頭。
於是,
時間,
忽然,
失效了一部分。
很像禪宗裡:
不是逃離妄念,
而是把妄念,
看到底。
不是對抗無聊,
而是進入無聊。
不是拒絕重複,
而是讓重複,
重複到透明。
然後,
你突然笑了。
不是勝利的笑。
而是:
「啊,
原來人生,
就是這樣。」
所以你說得非常準:
最後居然是,
「安然」。
不是成功。
不是自由。
不是救贖。
而是:
安然度過。
這四個字,
其實非常東方。
甚至非常:
Bashō。
非常:
船子德誠。
非常:
菊次郎。
因為:
真正的「安然」,
不是脫離時間,
而是:
知道自己,
終究,
只是 temporarily doing time,
於是,
反而,
能在囚籠裡,
看一朵花,
抽一根煙,
陪一個孩子,
或打一年的卡。
然後,
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