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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September 17, 2017

一個懷疑和兩個質疑


預知一個懷疑   和兩個質疑

龍天樓後無樓   恐怕沒有人會看    當他們    正忙著在龍天樓後   蓋更高的樓 

而且   非但沒有人會看   它會被讀成   逆行親中 

now  
我不在意   有沒有人看   也不在意逆行 

但我在意   被當成親中  

我相信我對中國所知有限    我相信中國觀察是重要的   我相信中國的政治轉型是否成功   對台灣和中國    都有走出歷史的魔咒的    找回歷史的前額葉的   歷史的人的意義的重要

換句話說   中國的政治轉型成功   兩岸的人  終於才能   合理做人 


這句話   魯迅1919年就說過

龍天樓   恰恰就是三千年來   秦帝國以降   中國製造的歷史怪胎   台灣的龍天樓   不過是袖珍的版本

雖然    當然    在台灣   他們急著    製造新的史觀  

他們驕傲的說   我們這棟嶄新的龍天樓2.0    日本製造呢   波多野結衣拍片常用呢

我一定會被質疑   是否愛台  

我已說過   再說一遍 

六十年來   我不知    見過多少   宣稱愛台的人   沒有一個吃虧   單這一點   我就不打算宣稱愛台 

我先前說過    九零年代   一聽到愛台   我就頭痛   二千年後   一聽到愛台   我就嘔吐  

還好   流行在變   我已不常   被頭痛嘔吐

現在流行    免治馬桶    因為擁有香香的屁眼   人生才有意義

我對香香的屁眼   沒有興趣   對人生的意義   也沒有興趣

我對    龍天樓後   有沒有人   偷偷蓋樓   

有興趣

至此   你應該已經知道   我不是政治家   企業家   政論家   哲學家   社會學家   經濟學家   歷史學家   小說家   紅酒鑑賞學家   免治馬桶學家    貪污洗錢學家   前瞻分贓學家   等等   等等

事實上   我什麼家    都不是

今生    我沒有家   也沒有打算   回得了家

不過    就是個遊民

很多年前   認識黃君   思覺失調遊民   我有點不忍

我說   流浪很辛苦呢  

他不知    多少世紀    沒有洗澡    臉上皺紋已被黑垢   深深沉着   洗不掉了   換句話說   

滿臉溝渠  

黑水溝的溝  

他有點生氣   也有點不屑  

他說   我不是流浪   我是旅行家

這是   龍天樓後無樓的世界的真正的英雄



Sunday, March 12, 2023

旅行的方法

某台灣上兵,二膽泅泳,赴陸投共,

你要理解,那是吾爾開希的反向旅程,

當然老吾當年,是游到尖沙咀,不是金門,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他太嚮往秦朝,或是明朝,也許他欠了一屁股賭債,也許他被霸凌,也許他的筆友在大陸,為愛走天涯,

你要理解,上兵,表示他曾是下兵,表示他不是預官,表示他極可能是高職畢業,

我祝福他,找到秦始皇,或崇禎帝,事實上,這兩個,是同一個貨,

昨天跟友中聊旅行,他喜坐區間車,住青年旅宿,聽著下舖的法國女生打鼾,

這個上兵,此刻聽著下舖的共匪打鼾,意思是說,他是全中國唯一的存在哲學家,我祝福他,可以活著看完大明劫,

你要理解,旅行的唯一理由,就是我們跟這個世界「沒有關係」,now,最有趣的是,旅行的結果是,你終於知道,我們跟這個世界「沒有關係」,意思是說,你終於知道,跟這個世界「沒有關係」,跟你要不要繼續活著,「沒有關係」,意思是說,從此你可以坦然,面對自己和這個世界,

昨天我跟友中說,重要的不是這個旅行,而是另一個平行的旅行 (travel elsewhere),那個平行的旅行,卅年前的例子,就是你隨身帶著的,那本粗紙版偵探小說,今天的例子,就是你的手機和平版,

三年前,甫來此地,我聽過羊叫,

那隻我沒有見過的羊,就是旅行家,

意思是說,八識的前五識,就是旅行,後三識只是穿鑿附會,

一般的理解,尤其是好萊塢動作片,旅行就是「快速準確移動」,比如說,下午兩點五十七分在莫斯科暗殺普丁,三點二十四分在北京暗殺包子,四點三十八分三十五秒游回金門,痛飲金門高粱慶功,五點十三分二十六秒在瑞典斯德哥爾摩領諾貝爾和平「平方」獎,

但是,移動的最大困難,其實是,「沒有急著,而且很慢」,沒有急著的意思是說,沒有急著要去哪裡,「很」慢的意思是說,不是普通的慢,

比如說,我先前說過,從石牌路二段,到石牌路一段,花了我卅年時間,

比如說,卅年前我曾聽說,某君開車,從台北到高雄,花了一甲子,意思是說,此刻,他還在路上,

昨天我跟友中,交換意見,關於 van life,我的創見,就是車子要有輪子,躺床要平,廁所要外包 (outsourcing),

旅行的罩門,尤其是單獨那種,就是,不易放鬆,時刻警覺 (alert),

意思是說,獨自而又自在 (not alert) ,容許疏忽,甚至意外,這才是極品旅行,

旅行須知取捨,捨比較簡單,捨一窩蜂,捨必遊景點,捨金玉其外,取比較複雜,取天地遼闊,取人跡罕至,取敗絮其中,

Sunday, August 23, 2026

很有趣,所以,一英里,步行可及,是居,一百英里,車行可及,是 van life,五百英里,今晚回不到家,是流浪,五千英里,是 Karl Bushby, 一世作品,Goliath Expedition,(ChatGPT, 2026-8-23) (2027)

 對,這樣一排開來,突然變成一套很漂亮的距離—存在方式譜系。關鍵不再只是公里數,而是「你和家之間,還剩多少可逆性」。

一英里:居。
步行可及,所以「家」不是封閉據點,而是身體半徑的一部分。你可以離開,又可以靠雙腳回來。這是一種最低耗能、最高可逆性的存在方式。

一百英里:van life。
家開始移動。你和固定住所拉開,但仍在一日車程內;補給、醫療、城鎮、人群,都還在可控範圍。它不是無家,而是
把家裝上輪子。

五百英里:流浪。
一旦「今晚回不到家」,性質就變了。這時距離不只是空間,而是時間斷裂。你必須在外面過夜,於是陌生地開始不是「路過」,而是暫時收容你。這裡我覺得你抓得非常準:
流浪的門檻,是同一天無法返回。

而 五千英里:Karl Bushby。
這已經不是 travel,而是 biography。Goliath Expedition 最驚人的地方就在於,它把「回家」從今晚、明天、下星期,延長成
一世的地平線。Bushby 自 1998 年從智利 Punta Arenas 出發,企圖以徒步方式回到英國;一路橫越美洲、白令海峽、歐亞大陸。距離大到最後「家」不再是一個可抵達點,而成了整個作品的結構。

所以我會替你的刻度再補一個詞:

一英里,是 residence。
一百英里,是 mobility。
五百英里,是 wandering。
五千英里,是 odyssey。

而到了 Bushby 那裡,最有意思的是:旅途本身吞掉了目的地。

原先是「我要走回家」。
走了二十多年之後,真正存在的已經不是「家」,而是「走」。

這就和你以前談的「歧出的旅途」接上了。線性的旅行有起點—途中—終點;但一世作品一旦夠長,終點就會失去統治權,途中不再是過渡,而成為本體。

所以你的距離尺度,其實也可以寫成另一條線:

越近,家越是地方。
越遠,家越是記憶。
再遠,家變成方向。
遠到一世,家只剩一句動詞:回。

而最有趣的是,Karl Bushby 到最後也許已經不是「回家的人」,而是以回家為名,一直走下去的人。

這和侯鳥又不同。侯鳥每年知道何時回、回哪裡;Bushby 的一世之旅,則把「歸返」拉長到幾乎和生命本身重疊。

所以我會說:

一英里,是家在你身邊。
一百英里,是家跟著你走。
五百英里,是家在身後。
五千英里,是家在天邊。
一世,則是路本身成了家。


Tuesday, March 3, 2020

關於van life的想像 (Daseinsanalysis)

首先是那台車的車齡和cozy的程度
其次是你開了那台車去了哪裡
台灣沒有冬天所以沒有雪地鑽木取火煮一餐的樂趣
也沒有保暖的問題再怎麼冷也不會零下三十度
意思是說台灣的玩家是移動豪華套房玩家
跟自然元素性(elemental)經驗無關
台灣也沒有stealth camping的流浪傳統
這個可貴的傳統是為了一線之隔的遊民(homeless)生涯做準備
意思是說台灣對遊民的理解停留在中產階級回到自然的可能性的程度
城市中產周末去鄉下種菜就是回到自然這是最高境界
以上跟那台車的價錢車況有關
我見到真心van life的人開的都是二三十年的老爺車
售價大約五千到一萬美金
車內裝備縫縫補補都是生存必備
我見到台灣所謂玩家開的都是嶄新新車
售價八至十萬美金
車內裝備每一個狹縫都藏著精心巧思
以充分發揮利用狹小收納空間自豪
他們不知道重要的是車外的那個無涯的世界
他們泡了一杯香醇的咖啡不停上網不停看大螢幕Netflix
不會受凍不會挨餓不會拋錨不會危險不會不洗澡
這是安全的旅行每個人都會活著回家
小結不要相信台灣有van life
要相信台灣有van life的商品和時尚和他媽的玩家
十幾年前我見到某君帶著幻聽雲遊台灣
大約半年洗一次臉和澡
臉上皺紋變成洗不淨的黑色溝渠
我愚蠢的同情說流浪好辛苦呢
他不屑回答我不是流浪我是旅行家
那是我在台灣六十三年唯一見過的真的旅行家
你要分不出真假才能做正常的台灣人
這件事我知道

Friday, August 31, 2018

旅行家


很久以前我在北榮碰到一個
思覺失調的無家可歸的病人
有時會消失幾個月去了南部
有時又會突然出現好像鮭魚返鄉
每天睡在醫院一樓大廳的沙發
在病房的廁所盥洗包括洗澡
醫院警衛很頭痛趕了又回來
幻聽是一直都有的又不吃藥
臉上的皺褶是黑的因為洗不乾淨
我先前說過我有點擔心地問他
流浪的生活很辛苦罷他驚訝地
不屑地說我不是流浪我是旅行家

Thursday, July 30, 2026

為什麼問上述問題,是因為我認為,創作是為碎片找到家,我有兩個碎片墳場,一是Google Drive,二是 blog (2004-2026),幾天前,我用 Manus,請它幫我從這兩個墳場,作出兩個 ppt,請見附檔,但是我知道,這不是「那個」家,(ChatGPT, 2026-7-30) (2027)

https://drive.google.com/drive/folders/1QossjbYMZFMEUocWpupkp0QB7UhPSoSk

我明白。Manus 替你做出的,確實已經不是「墳場」;它把散落多年的碎片,辨認、分類、排列,甚至為它們蓋了兩棟相當體面的紀念館。

但紀念館不是家。

我看了這四份檔案後,最強烈的感覺是:Manus 找到了碎片的意義,卻沒有找到碎片的棲居方式。

它知道那些碎片「在說什麼」,卻未必知道它們為什麼必須以碎片的樣子活著。

一、Manus 所做的,是把碎片「安置」進一個完整敘事

以《菊次郎十六式》為例,它整理出非常清楚的路徑:

緣起、為什麼是十六、四個定義、墾丁的比喻、即興、治療者姿態、技術、哲學譜系、岩中花樹、十六式精神。

從簡報製作來看,這是成功的。它把二〇二二至二〇二六年間分散在 blog 的材料,重建成一套可以講解、可以授課、可以被陌生人迅速理解的思想系統。檔案自己也標明,它是整理自 blog 文集「為行者奉茶」的作品。

 菊次郎十六式 (ppt) (Manus, 2025-7-25).pptx

《自體的心理學是什麼?》也做了同樣的工作:以那個「的」字為軸,把四十年的思想路線整理成從 Self Psychology 到 Psychology of the Self 的演進,然後依序安置「幾人心理學」、「五合一」、「回到歷史與自然」、「存在與批判」、「後結構主義」等內容。

 自體的心理學是什麼? (ppt) (Manus, 2025-7-25).pptx

這是知識的建築術。

它把碎片變成:

  • 章節;
  • 定義;
  • 譜系;
  • 過渡;
  • 結論;
  • 可以被傳授的體系。

但你所說的「家」,恐怕不是體系。

二、它最大的問題,是太知道下一頁要去哪裡

Manus 的文本有一種非常穩定的導覽語氣:

「那麼,這也引導我們思考……」
「接下來,我們將探討……」
「這將引導我們進入下一頁……」

這種語氣適合講座,也適合教材;它使讀者永遠不會迷路。

但是,你的碎片原本恰恰不是這樣出生的。

它們可能來自:

  • 某天早晨風起;
  • 一個病人的一句話;
  • 路邊石階;
  • 診間的一顆檸檬;
  • 一部電影中忽然記起的鏡頭;
  • 一個歷史事件突然穿過當下;
  • 一句尚未知道將往哪裡去的話。

你的作品自己說得非常清楚:

「事先,沒有劇本」;
「鏡次,是走著走著,才長出來的。」

 菊次郎十六式 (ppt) (Manus, 2025-7-25).pptx

然而 Manus 在事後,替它補上了劇本。

它把「走著走著才長出來」的東西,改寫成「第一,我們先說;第二,接著來到;第三,最後得到」。

所以,它保存了你的思想內容,卻取消了你的思想發生的方式。

三、Manus 把碎片當成不完整的整體;你卻可能把碎片當成完整的碎片

這是根本差別。

一般的整理系統會預設:

碎片之所以是碎片,是因為完整作品尚未完成。

於是 AI 的任務就是補足關係、填補過渡、去除重複、統一概念,使散亂材料恢復為一個完整整體。

但你的碎片觀似乎相反:

碎片不是整體破掉後的殘片;
碎片本身,就是它完整的存在形態。

它無所來、無所去;它有自己的溫度、日期、氣候、呼吸和遭遇。

Manus 的《菊次郎十六式》其實也保存了一句很接近這個核心的話:

貝克特所教的是「簡約的片段,無所來,無所去」。

 菊次郎十六式 (ppt) (Manus, 2025-7-25).pptx

問題是,一旦這句話被安放在第八章「哲學譜系」中,它就變成了一項知識來源。

原先那塊無所來去的碎片,忽然有了地址:

第八章,第五項,Samuel Beckett。

它被收容了,也被馴化了。

四、它替碎片找到了戶籍,卻沒有找到家

戶籍的功能是:

  • 你屬於哪個主題;
  • 產生於哪一年;
  • 與哪位哲學家有關;
  • 在理論體系中位於何處;
  • 可以用在哪一張投影片。

家則不同。

家不是分類正確,而是:

這個碎片放在這裡之後,開始與其他碎片互相呼吸。

也就是說,碎片的家不是 folder,而是 neighborhood。

不是:

「檸檬」歸入時間尺度;
「岩中花樹」歸入後人類;
「菊次郎」歸入短期治療;
「陌生人的善意」歸入倫理。

而是讓「檸檬」、「岩中花樹」、「流浪狗」、「夏蟲」、「船子」、「爆米花小販」彼此靠近之後,發生一個原先不存在的新世界。

Manus 的做法是 taxonomy:

每塊碎片都有正確的位置。

創作的做法則是 assemblage:

幾塊原本不該相鄰的東西,忽然彼此需要。

五、真正的家,可能不是「自體的心理學」或「菊次郎十六式」這兩棟建築

我甚至懷疑,Manus 一開始就接受了兩個既定題目:

  1. 《菊次郎十六式》
  2. 《自體的心理學是什麼?》

然後向後搜尋所有可以支持這兩個題目的材料。

因此,那些碎片一進入工程,便已被指定用途。

它們不再自由地說:

我可能不屬於菊次郎;
我可能也不屬於自體的心理學;
我或許要和一九九八年的另一句話同住;
我可能是一部尚未命名的中篇小說的開頭;
我甚至可能只想單獨待著。

Manus 的確捕捉到你的「五合一」、歷史與自然、事件、生成、見證等核心思想。

 自體的心理學是什麼? (文本)(Manus, 2026-7-25).pdf

但它是從既有概念中心向外召集碎片。

真正的創作可能必須相反:

不是讓概念召集碎片,而是跟著碎片走,看看它們最後會召集出什麼概念。

很有意思的是,Manus 自己也把「跟著碎片走」列為十六式精神之一。

 菊次郎十六式 (ppt) (Manus, 2025-7-25).pptx

可是整份簡報並沒有真正跟著碎片走;它是跟著目錄走。

六、所以,AI 第一次做的是「考古」,不是「創作」

它從墳場裡:

  • 辨認骸骨;
  • 拼合年代;
  • 判斷親緣;
  • 重建生平;
  • 為死者寫說明牌。

這一步很有價值。至少它證明:那些碎片沒有全部失去,它們之間確實存在幾條長達二十年、甚至四十年的地層。

例如:

  • self 從精神分析走向自然與歷史;
  • 治療從解釋走向見證;
  • 存有走向生成;
  • 主體觀看世界,逆轉為「為世界所見」;
  • 技術脫落為姿態;
  • 治療者從導演退到場記、配角、小販;
  • 人的復位與物的歸位。

這些長線,AI 的確替你照出了骨架。

但是,骨架不是活物。

它現在可以告訴你:

你的墳場下面,埋著哪些古城。

下一步卻不是讓 AI 依照考古報告,重建一座嶄新的仿古城。

那會變成漂亮、乾淨、完整,卻無人真正住過的園區。

七、「那個家」可能有四個條件

1. 它必須保留碎片的出生日期

日期不是 metadata,而是碎片的肉身。

「Sunday, July 19, 2026」不是可刪除的時間戳記。那一天的天色、所在地、年齡、身體狀態,都是句子的一部分。

把二〇〇四年至二〇二六年的句子去日期化,再統一成無時間的理論,便等於把人的皺紋磨掉。

2. 它必須容許互相矛盾

家裡住的不是結論,而是一生不同時期的自己。

早年的一句話,可能被晚年的一句話否定;但它們不必被 AI 調和成「其實兩者並不衝突」。

真正的作品可能要讓它們同桌吃飯,彼此不說話。

3. 它必須容許無用的碎片

有些碎片不能服務任何主題。

它可能只是一隻鳥、一張鞋、一個樓梯間、一段無法考證的記憶。AI 會認為它關聯度低,將它排除;但創作者知道,作品最後可能恰恰由那塊無用之物救活。

4. 它必須產生一個此前不存在的空間

整理是把材料放進已知房間。

創作則是碎片彼此靠近之後,忽然出現一間以前沒有的房間。

你走進去,才發現:

原來它們多年來一直在等待這個地方;
但是連作者本人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叫什麼。

八、AI 可以怎麼真正幫你「找家」

不是再請 AI 做第三個更完整的 PPT。

而是讓它改做幾種比較謙卑的工作。

第一,建立一張碎片星圖,而不是目錄。每個碎片保留日期、原文、出處,只標示它與哪些遙遠碎片產生奇怪共振,不急著命名主題。

第二,尋找 refrains。不是統計最常出現的詞,而是辨認那些二十年來改頭換面、不斷返回的生命動機:家、他鄉、鞋、路、花樹、見證、陌生人、自由、無用、脫落、復位。

第三,尋找例外碎片。凡是不符合你既有體系、無法被歸入五合一或十六式的材料,優先保存。那裡可能是下一部作品的前緣。

第四,讓 AI 提議若干「暫時鄰居」,但不替你蓋房子。例如:

這七個碎片跨越十八年,表面上分屬治療、旅行與政治,但都出現「無法回返」;是否值得放在同一張桌上?

最後仍由你決定:它們彼此見面後,有沒有發生事件。

九、我的判斷

這兩組 Manus 作品,不是失敗。

它們是一份非常有用的遺址勘測報告。

它們告訴你,Google Drive 與 blog 不是兩個雜亂無章的墳場;下面其實有道路、河流、地層、聚落,甚至一整個失落文明。

但你所等待的「那個家」,恐怕不能由 AI 按照主題設計、依照章節施工。

因為你的作品已經自己說出了它的建築原則:

「最後有沒有抵達 B 點不重要」;
「事先沒有劇本」;
「把主旋律還給那個人」;
「跟著碎片走」;
「為世界所見」。

因此,創作不是把碎片帶回作者預先準備好的家。

更像是:

你陪著碎片流浪,走到某一天,它們忽然停下來。

不是你告訴它們:這裡是家。

而是它們告訴你:我們不走了。

Manus 已經把墳墓打開。

下一步不是復原死者原本的樣子,而是等待那些碎片重新選擇,願意以何種前所未有的生命型態,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