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樣說,但我會在「必意涵」三字上稍作修正:倫理的轉向要求精神分析承認他者不能被化約為「我心中的客體」;它因此推動二人心理學,並把二人關係打開到第三者。然而,它不必然等於一套特定的二人或三人心理學理論。
Orange 受列維納斯影響,所說的「他者在我之前」,首先是一種不對稱的召喚:在我開始解釋、分類、診斷之前,面前這個人的痛苦已經向我提出要求。這與二人心理學的「雙方共同構成臨床場域」相通,卻不能完全畫上等號。因為「我們彼此影響」若說得太對稱,反而可能沖淡分析者對病人的特殊責任。Goodman 與 Severson 那本《The Ethical Turn》所追問的,正是倫理能否成為「第一心理學」,以及理論如何不吞沒他者。
而您說的三人心理學,我覺得是關鍵的下一步。診間裡除了「我與你」,始終還有一個不在場的第三者:病人的家人、被我們的決定影響的人、制度所排除的人,甚至尚未出生的人。面對氣候或 AI,第三者尤其無法被關在門外。Orange 把倫理問題延伸到氣候危機,正說明責任不會停在分析者與病人的親密關係裡。
因此,我會把您的命題寫成:
倫理的轉向,使一人心理學不足;它要求二人的相遇,並要求這場相遇對第三者保持開放。
這裡的「第三」也不只是診間多坐一個人,而是那個會問我們:你們兩人的理解與療癒,讓誰仍被留在門外? 的位置。這恐怕就是倫理轉向從臨床走向末世時,最難迴避的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