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般的說法是收費是必要的
因為它代表雙方都有誠意 (commitment)
也代表這是合法的消費行為 (licensed)
有點像你去理髮當然要找少林正宗的和尚幫你理
而且消費兩字很重要
你買的是時間是同理是慈悲是理論
這些都很貴你知道嗎
而且關於時間因為收費所以時間感會明確的存在在兩人後面的掛鐘
所以會讓病人加速康復因為他付不起不康復的浪費
簡單講一般的說法是不收費就不專業病人就不會好
(二)
中午離開竹北前與 W 君談到收費
當時我給他看了前幾天的一封信
那是不打算收費但建議病人去做一點幫助別人的事來抵免收費的信
意思是說我不收但這是陌生人的善意所以你有生之年會想到會做另一個人的陌生人的善意
這我稱之為天地流行的陌生人的善意
三十年前我遇吾師他就沒有收費
你要知道就憑我寫了一封來路不明的信
他就同意我每周見他三次一年討論自體心理學
這豈非莫名其妙
所以你知道我可以震震有詞不收費一生至此的原因
但這不是唯一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我知道付不出房租沒錢吃飯的窘境是甚麼意思
很多年前我跟自己說把那些尊貴的 pussies 留給那些尊貴的 dicks
與我為伍必須潦倒
(三)
數月前 Zoom 上見到 J 君在湖北
2015 年我說過一些關於收費的謬論
顯然影響了他的判斷
讓他沒有成為純治療的治療者
成為另有謀生之道的治療者
雖然那個謀生之道
不是我說的賣牛肉麵和開計程車
(四)
我來桃園已經九年
大概第三年發現火車站附近的大個子牛肉麵
那是用宗教誠意煮的刀削麵
你要注意湯頭
留下半碗還可以再煮一碗牛肉湯麵
(五)
我很多年前說你要和我說話的唯一條件是
處困厄者具才情者
意思是說其他都不重要
意思是說你可以是有名的 BPD, NPD, ASPD, SUD, Paraphilia, ED, IDD 或 whatever 診斷
那些都不重要
但你必須有生命張力
讓你自己和我看到
那個張力是創造力的起源
那是唯一的條件
(六)
意思是說你和你的症狀之間仍存辯證
你還沒有被你的症狀完全擊敗
因為你還在反抗
因為你還沒有完成你的症狀給你帶來的創造力的作品
意思是說我衝著你的生命力的誠意
我捨命陪君子
那怎麼還會有收費的問題
遑論你窮途潦倒怎麼付得起
意思是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存在的關係
(七)
我先前說過最好的治療發生在治療者三十到四十歲
因為那時治療者有無窮的精力照顧零到六歲的孩子
我早已過了那個十年
餘生茫茫
走一步算一步
我不打算還任何人一個童年了
事實上我也還不起
但陌生人的善意
我還做得到
(八)
我先前說過
陌生人的善意
是這個荒原般的世界
唯一的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