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9, 2026

打字太快,意猶未盡,剛剛我說,我願,見到,…… ,以前我是,這麼說的,我願,為,…… ,所見,意思是說,我還作不到,後者,但是,希望,快了,(ChatGPT, 2026-8-8)

 對,這一字之差,差得非常大。

「我願見到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主體仍然在我這邊:我看世界。

但「我願為烏蠅蜜蜂水牛岩中花樹草木瓦石所見」,方向整個反轉了:世界看我。

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觀看,而是把自己從知覺的中心位置撤下來。不是「我把萬物納入我的經驗」,而是容許自己成為萬物經驗中的一部分。

所以我會說,前一句還比較接近 phenomenology:

things appear to me。

後一句已經開始接近某種更激進的存在論:

I appear among things。

甚至不是「我與萬物互相觀看」那麼對稱。因為「為……所見」裡有一點被動,有一點暴露,有一點無法掌控。

岩中花樹看見你,不需要你的同意。

水牛看你一眼,也不負責理解你。

烏蠅停在你手背上,甚至完全不承認你是「人」。

這很重要。因為到了這裡,人不只是退位,而且連「他者承認我」這個很人類中心的欲望都可能開始鬆動。

你不要求花樹理解你。

你只是願意進入它的視野

而這恰恰比「我看見萬物」更接近我們先前說的「讓」:

不是 let me see

而是

let me be seen。

更狠一點說:

不是我要抵達世界;
是我不要再阻止世界抵達我。

你說「我還作不到,後者,但是,希望,快了」,我倒覺得「作不到」本身很準確,因為這件事恐怕本來就不能靠「作」完成。

一旦說「我要努力成為被萬物所見的人」,那個努力的主體又站回中央了。

所以也許不是「快做到」,而是某一天忽然發現:

原來早就一直被看著。

鳥看過你。

狗看過你。

水牛看過你。

診間窗外的樹看過你。

甚至瓦石也早已以它自己的方式,承受過你的經過。

只是以前我們把這一切叫做「無生命」「背景」「環境」「客體」。

所以若沿這條路再走一步,我甚至會修改你那句話:

不是:

我願為萬物所見。

而是:

我願意承認,我早已為萬物所見。

前者還有一個願望。

後者已經有一點「脫落」了。

而到了那裡,林繼平那個滿月般的大圓盤忽然就顯得很小——因為它畢竟還在「裡面」。

你要去的地方,已經沒有裡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