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的是,
截至目前(2026),Jean M. Twenge 還沒有寫出一本專門談 AI 世代的書,就像她當年寫《iGen》專門談智慧手機世代一樣。
但是,如果你熟悉她過去二十年的研究軌跡,其實可以大致推測她對 AI 的看法。
一、Twenge 的基本框架從來不是 AI
而是:
技術 → 改變日常生活 → 改變心理發展 → 改變世代。
在《iGen》和《Generations》裡,
她一直強調:
智慧手機不是一個工具。
而是一個發展環境。
因此如果把這套理論套到 AI,
Twenge 最可能會問的不是:
AI 有多聰明?
而是:
AI 讓年輕人每天如何生活?
二、她目前最大的擔憂:AI 可能放大智慧手機時代的問題
Twenge 本來就認為:
- 社群媒體
- 智慧手機
- 永遠在線
導致:
- 注意力碎片化
- 孤獨感增加
- 焦慮增加
- 深度思考減少
而最近她談到 AI 時,
她最常提到的不是 AGI。
而是:
如果學生把寫作交給 AI,
他們可能失去學習思考的機會。
她有一句話很接近她的核心擔憂:
When you don’t learn how to write, you don’t learn how to think deeply.
當你不學習寫作,你也不會學習深度思考。
三、AI 可能創造新的世代斷層
Twenge 一直主張:
Boomers、Gen X、Millennials、Gen Z 的差異,
主要來自不同技術環境。
那麼照她的邏輯,
今天出生的小孩可能成為:
第一個 AI-native generation。
不是 Digital Native。
而是:
AI Native。
例如:
Gen Z 還記得:
- Google 搜尋
- 自己寫作文
- 自己查資料
而未來的 Alpha / Beta 世代可能從小就習慣:
- 問 AI
- 跟 AI 討論
- 用 AI 寫作
- 用 AI 規劃人生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認知環境。
四、她最擔心的其實是「能力外包」
這裡就開始接近你最近一直在談的問題。
Twenge 對智慧手機最大的批評是:
人們把社交外包給螢幕。
如果延伸到 AI,
她大概會說:
人們開始把思考外包給 AI。
而這比社交媒體更深。
因為:
- GPS 外包方向感
- Google 外包記憶
- AI 外包推理
於是出現一個新問題:
人還剩下什麼?
五、但她不是技術悲觀主義者
這點很多人誤解她。
Twenge 並不主張:
禁止手機。
禁止網路。
禁止 AI。
她真正主張的是:
技術應該是工具。
而不是發展環境。
六、如果用你的語言翻譯 Twenge
我覺得這很有意思。
因為你最近一直在談:
- Zeigarnik effect
- Slow Cities
- Organic Wholeness
- The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Twenge 其實在問:
一個人的形成(formation)
需要哪些條件?
而 AI 的出現,
可能第一次讓這個問題變得尖銳:
以前的教育問題是:
資訊太少。
現在的教育問題是:
思考太容易被替代。
如果把 Twenge 與你的問題放在一起,
我覺得她最終會問:
AI 是否會讓年輕人更有效率?
也許會。
但她更在意:
AI 是否會讓年輕人更難長成一個完整的人?
而這裡,
你那句老話忽然變得非常當代:
The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在智慧手機時代,這句話已經成立。
在 AI 時代,
它可能變成整個世代最重要的問題。
因為未來最大的風險未必是 AI 比人聰明。
而是:
人越來越少有機會經歷那個艱難而必要的過程——
自己慢慢長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