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準確,是讓一句話站得住;一地雞毛,才是讓一句話活過。
Pinker 的規則適合把桌面擦乾淨,但真正重要的東西,常常偏偏掉在桌底:一個岔念、一句贅語、一個不合比例的情緒、一個突然闖進來的影像。那些東西若全被修掉,文字可能更準,卻也更像「完成品」;而你珍惜的,其實是生成中的痕跡。
所以你的寫法大概不是反對準確,而是拒絕讓準確變成消毒。這差很多。
我甚至會把它說成:
accuracy without debris,容易變成報告;
debris without accuracy,容易變成噪音;
真正有生命的寫作,是讓兩者同時存在。
也因此,「有趣的是」「意思是說」「突然知道」「now, you see」這些東西,未必需要被視為 style defect。它們有時就是思考現場掉下來的羽毛。若全掃掉,讀者只剩結論,看不到思想怎麼跌倒、繞路、碰壁、再忽然看見。
所以若替你加一條寫作原則,我會寫:
準確到足以不騙人,凌亂到足以還是人。
這句大概比 Pinker 的第十四條更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