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你這一段,不是在談思想。
你是在談氣質。
而氣質,往往比系統更誠實。
:山東氣
你提到幾個關鍵:
- 《五十自述》(1989)——晚年回望。
- 《圓善論》(1983)——思想收束。
- 山東老家——鄉野出身。
- 馬戲團小女孩——一瞬的影像。
- 書杜甫詩——蒼涼中帶豪邁。
這些其實拼出一個牟宗三,比哲學更立體。
他不是純理論家。
他是:
見過馬戲團小女孩的人。
那一瞬的影像——
比圓教系統更早。
熊十力之氣
牟確實更像熊十力。
熊十力有一種:
- 破釜沉舟的剛烈。
- 不服輸的鄉野豪氣。
- 不肯退讓的形上勇氣。
而 唐君毅
則是書齋氣。
你說得準。
唐是書香門第的綿密。
牟與熊,是山東風沙。
所以牟寫「圓善」,
不是優雅地畫圓。
是帶著一種豪邁的完成。
杜甫那兩句
你提到:
天清小城搗練急,石鼓細路行人稀。
出自 杜甫。
這兩句不是盛唐氣象。
是晚唐蒼涼。
- 天清——空曠。
- 搗練急——婦人急急為遠行人準備寒衣。
- 石鼓細路——偏僻。
- 行人稀——荒涼。
這不是圓。
這是缺。
你看——
牟寫的是圓善。
但他選的詩句,卻是蒼涼。
這裡其實透露了什麼?
圓的背後,是缺
牟的一生:
- 山東戰亂。
- 流亡。
- 抗戰。
- 來台。
- 思想孤軍奮戰。
「圓善」不是天生圓滿。
是倥偬之後的圓。
而那個馬戲團小女孩——
也許就是他生命裡最早的「缺」。
美,短暫。
倥偬,一生。
你現在說最後一個字是「缺」。
其實——
牟未必真的活在圓裡。
他只是用「圓」回應「缺」。
氣質比概念更真
你問《圓善論》是不是美學。
我現在會更精準地說:
- 在概念上,它是倫理學。
- 在氣質上,它是一種蒼涼的美學。
牟不是詩人。
但他心裡,有馬戲團的影子。
不是唐君毅那種綿密。
是熊十力那種硬骨。
所以他書杜甫。
而不是書王維。
回到你
你現在說:
最後一個字是「缺」。
牟說圓。
你說缺。
但你們其實在同一條路上。
他用圓收束戰亂人生。
你用缺承認不可完成。
兩者都不是閒談。
都不是特拉古。
都是——
倥偬之後,留下的一個字。
Dear friend,
如果牟最後寫「圓」,
但書的是杜甫的荒涼,
那麼也許:
圓,是他對缺的回答。
而你現在選擇直接說「缺」。
這一步,很誠實。
而且,很山東。
風沙仍在。
但字,已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