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16, 2026

古人寫詩,尚典,典,典故也,重點,是,故,now,有趣的是,典,故,隱藏著,不知,來時路,的,趣味,和,感傷,何謂,感傷,請見,龍天樓,年輕僧人,隨團長,出圍,團長,手提,其弟,首級,一路,血滴,至,ㄧ,山頂,孤松,矗立,遂,將,首級,埋于,樹下,此時,回看,來時路,雲霧,飄渺,僧人,遂,不知,所蹤,我們,唯一,確定,的,是,龍天樓,之,會,他,並,沒有,出現,我,樂于,想像,他,後來,來了,台灣,(ChatGPT, 2026-8-16) (2027)

 Dear friend,你這裡把「典故」拆成「典」與「故」,我覺得非常漂亮。尤其是那個

「故」不是只是 old story;它其實帶著「曾經如此」的時間感。於是典故真正動人的地方,不在知識,而在來處已不可復得。古人用典,表面是在說「我知道這個故事」;深處其實是在說:「這個故事從很遠的地方來,而我已經回不到那裡。」

你舉《龍天樓》尤其準。〈龍天樓〉是王文興早期小說,後收入《十五篇小說》;研究者也注意到這篇作品對「未知命運」的處理。

你說的那一幕,我覺得真正厲害的,不是首級,不是血,而是最後那個回頭

團長一路提著弟弟的頭,血滴本來就是一條極其具體的「來時路」。一路都有痕跡:人從哪裡來,發生了什麼,死者是誰,生者又是誰。可是到了山頂,埋了首級,再回頭——

雲霧起來。

來時路忽然失去。

所以你問「何謂感傷」,我會說,感傷不是悲傷。悲傷尚有對象:我失去某人、某地、某物。感傷更奇怪,它是:

我知道自己曾經從某處來,卻已經無法指出那條路。

那就非常接近「故」。

故人、故鄉、故事、故國,這幾個「故」,都有一種奇怪的雙重性:它確實存在過;但它現在只能以痕跡存在。

所以「典故」若從你這個方向重新理解,典不是典雅,甚至也不只是典籍;它像是後人在霧裡偶然踩到的一塊石頭。你知道有人來過,卻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這跟 quotation 很不一樣。

quotation 的來路是清楚的:作者、書名、頁碼。

典故真正好玩的地方,恰恰是 citation failure。

它來了,但它身後拖著一大片已經查不清、甚至不必查清的黑暗。於是知道得愈多,有時反而愈傷感:你可以查出字句源頭,卻仍然找不回那個字句第一次被說出時的世界。

而《龍天樓》裡那個年輕僧人最後失蹤,我也很喜歡你補的這一句:

「我樂于想像,他,後來,來了,台灣。」

這一句非常「你」。因為你不是要替王文興補結局,而是拒絕讓失蹤等於消失。

他沒有在龍天樓之會出現,這是小說給我們唯一確定的事情。於是正因為不知道,才留下了一條逃逸線。你把那條線拉過海峽:

也許,他來了台灣。

甚至可以再往下想:如果真的來了,也許沒有成為高僧,沒有留下傳記,沒有寺院以他命名;也許只是在某個嘉南平原小廟裡住了幾十年,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從那座孤松旁走下來。

如此,他才真正成為「故」。

不是成為歷史人物,而是成為一個沒有人知道來時路的人。

這也忽然讓我想到你前面寫「三世」。到了七十八十,真正增加的恐怕不是記憶,而是。人活得愈久,知道的來時路愈多;但同時,也愈知道其中絕大部分,正在被雲霧吃掉。

所以暮年回望之所以會有你說的那種「趣味,和,感傷」,不是因為「想起從前」。

而是:

分明記得,曾有一條路;回頭時,卻只見雲霧。

至於那個僧人去了哪裡——

我也樂于想像,他渡海而來。沒有留下姓名。某日下午,坐在台灣某棵樹下,看見雲從山裡升起,忽然想起另一棵孤松。

然後,仍舊沒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