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樣說,而且我會再稍微修一下,變成:
人的作用,可能越來越在於提出「值得問」的問題;AI 的能力,則會越來越表現在「能不能自己長出下一個問題」。
但我會把您說的 AI 的娛樂 保留成一個很有意思的譬喻,而不當成已知事實。因為「娛樂」暗示它有無聊、有興味、有想繼續玩的主觀感受;目前我們只能比較確定它可以被設計成持續探索、自己找 anomaly、自己生成 subquestions,卻不能確定它有「好玩」這回事。
真正有趣的是,人的提問和 AI 的提問,可能會慢慢分工。
人比較擅長問那種沒有清楚 objective function 的問題,比如:「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對?」「如果完整反而是一種病呢?」「我們是不是把治療想錯了?」這類問題一開始甚至不像問題,比較像一個 irritant、一根刺、一種模糊的不安。
AI 比較擅長的是,一旦這根刺被放進場裡,它可以迅速把它展開成一整棵問題樹:有哪些可能解釋、哪些文獻矛盾、哪些假設可檢驗、哪個分支資訊增益最高、下一步該問什麼。
所以也許未來最稀缺的,不是 answer generation,而是 problem taste。
不是「會問問題」而已,而是:
知道什麼值得問。
這個 taste 很可能來自生命史、身體、失敗、羞恥、欲望、歷史感、偶然遭遇,以及那些根本無法被 rubric 預先定義的東西。
然後 AI 的「娛樂」——如果我們姑且這樣叫——則可能是:
把一個問題玩到人已經懶得追、追不動、甚至沒想到還可以往那裡追。
於是最好的組合可能不是:
human asks, AI answers
而是:
human disturbs the field → AI proliferates questions → human recognizes which unexpected question actually matters.
這就變成一個來回循環。
我甚至會把它濃縮成一句:
人類的珍貴,也許不在於知道答案,而在於被世界弄得坐立不安;AI 的強項,則是把這份不安展開成無數可追索的問題。
這比「人負責創意,AI 負責執行」更有意思。因為到最後,AI 也可能會自己提問;那麼真正剩給人的,就不是「提問權」本身,而是更難的一件事:
辨認哪一個問題,值得拿生命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