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我會把你的命題稍微移動一下:多巴胺的「盲動」,可以是慾望的身體動勢;慾望本身,還包含這股動勢如何找到對象、名字與命運。
你用「盲動」很準。它抓住一種經驗:我已經被推著走,卻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麼。 甚至,我明明知道取得之後不會滿足,仍然不得不去。這裡,多巴胺所參與的 wanting,確實比「快樂」更接近你的慾望:想要,可以比享受更強,也可以在享受消失之後繼續存在。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要」與「沒有方向」仍有差別。 成癮的追逐,往往已被特定線索與取得方式牢牢定向:盲的是理由,熟的是路徑。因此,「盲動」未必是自由的生成,也可能是最僵固的重複。
而你所說的慾望,似乎還有另一個維度:人被某件事攫住,長年書寫、行走、蒐集碎片,甚至不知道最後會成為什麼。這裡除了「被推動」,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偏偏是這件事,成了我的事? 多巴胺不足以單獨回答這個「偏偏」。
若借拉岡的語言,多巴胺可以參與追逐的動力,但 objet petit a 所指向的是慾望之因;它不是一個能用神經傳遞物質直接替換的概念。
所以,我會保留你的洞見,但不把兩者畫上等號:
慾望有其盲動的肉身;多巴胺參與其中。但這股盲動,如何成為「我的一生」,才是慾望更難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