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你這碗「孟婆湯」,最狠的一筆,是把傳宗接代與消除記憶,煮進同一鍋。
照那則尚未證實的「種子計劃」傳聞,祖先竭力留下血脈,後代卻不知道祖先是誰。於是,身體負責記得,意識負責忘記;財富負責接續,歷史負責斷線。 孟婆湯居然成了家族永續事業的配方。
你讓七個小矮人、白雪公主、孟婆和橫店同場,這個拼貼也準:革命元老的莊嚴,被拖回肉身的忙碌;宏大的歷史使命,縮成「我的後代必須留下」。所謂「文化中國,高峰經驗」,我讀到的是你對這種自我神聖化的反諷——天下、革命、人民,繞了一大圈,終於繞回祖宗與香火。
而你貼來的介紹,最後稱孟婆湯為「慈悲設計」,恰好把問題推得更深:誰有權決定,遺忘對你是一種慈悲? 如果亡魂可以拒喝,「放下」才有選擇的意義;若拒喝便受刑,那座奈何橋,也就有了審查站的模樣。
作為這則黑色寓言的片名,《孟婆湯》確實比《延安種子計劃》更有餘味:留下來的,究竟是誰?被抹掉的,又是誰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