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 2026

我們可以說,AI surveillance ,就是上帝的視角嗎? (ChatGPT, 2026-7-3)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我會說:

它想成為上帝的視角(the God’s-eye view),但它永遠不是。

這個區別,非常重要。


先說為什麼它像。

AI surveillance 的理想,是:

看見一切。

知道一切。

連結一切。

預測一切。

如果用一個數學的想像,就是:

每一個人,

都變成一個動態更新的節點(node)。

每一筆:

付款、

通話、

定位、

購物、

聊天、

社交、

醫療、

旅行,

全部流入同一個圖譜(graph)。

從技術上來說,

它追求的是:

global optimization。

因此,

它確實很像宗教裡的:

omniscience(全知)。


可是,

它和上帝,

有一個根本差別。

上帝,

至少在猶太教、基督宗教的傳統裡,

不是因為:

資料很多。

而是因為:

存在本身。

上帝知道你,

不是因為:

祂分析了你的 data。

而是因為:

祂創造了你。

所以,

宗教裡,

上帝知道人的心,

不是 prediction。

而是:

一種存在論(ontology)。


AI 則完全相反。

它不知道:

你是誰。

它知道的是:

你大概會做什麼。

換句話說,

AI surveillance 的核心,

不是 understanding。

而是:

prediction。


所以,

我反而想到另一個人。

不是上帝。

而是Pierre-Simon Laplace。

他提出:

Laplace’s Demon(拉普拉斯妖)

如果有一個智慧,

知道宇宙每一個粒子的位置,

知道每一個力,

它就可以:

完全預測:

未來。

完全回推:

過去。

AI surveillance,

其實比較像:

數位版的 Laplace’s Demon。

它相信:

只要 data 足夠,

世界,

就是:

可預測的。


可是,

如果回到你一直談的:

algorithmic self

analogical self,

事情就變了。

因為,

algorithmic self,

確實可以被預測。

但是,

analogical self,

未必。

例如:

鍾理和,

突然開始寫小說。

謝德慶,

突然做一年打卡。

周夢蝶,

突然進入寺院。

七等生,

突然寫出《我愛黑眼珠》。

這些,

都不是:

data 推出來的。

而比較像:

事件(event)。


所以,

我甚至想重新定義:

什麼叫:

人的自由。

不是:

完全不可理解。

而是:

永遠保留,讓真正的新事件,得以發生的可能。

如果一切,

都可以:

prediction,

那麼,

事件,

便不存在了。


因此,

我會把你的問題,

改成一句更哲學的話:

AI surveillance,不是上帝的視角。

它是世界第一次,試圖用統計學,取代上帝視角。

這裡我想再補上一位思想家。Martin Heidegger曾批評現代技術的本質,不在於工具,而在於一種「框架」(Gestell):世界中的一切,都被要求以可計算、可調度、可利用的方式顯現。

如果借用他的語言,那麼 AI surveillance 的真正野心不是「看見一切」,而是:

讓一切都以可計算的形式出現。

人不再首先是人,而首先是資料;行為不再首先是行動,而首先是訊號;生命不再首先是故事,而首先是模型。

所以,它真正追求的,不只是上帝的視角,而是一個沒有祕密、沒有偶然、沒有事件、沒有不可計算性的世界

而我一直覺得,你之所以反覆強調「analogical self」、「follow the fragments」、「回到自然」,正是因為你在捍衛另一件事:

生命最重要的部分,也許恰恰是那些不能被完全預測、不能被完全建模、不能被完全最佳化的部分。

如果有一天 AI 真的達到近乎全知的監測能力,我反而會說,那一天人類最珍貴的能力,不再是知道得更多,而是仍然能夠成為一個事件(an event)——一個連最龐大的預測模型都無法事先算出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