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 2026

(ChatGPT, 2026-7-3) (菊次郎十六式) 我曾說過,相對于二十世紀的自戀和邊緣性,二十一世紀,主要的精神病理現象是,變態和成癮。你認為,變態和成癮,放在 AI 的後人類的世界,其光景會是如何?

 Dear friend,

我認為,你這個判斷,並不是只是在更新 DSM,而是在提出一個文明精神病理學(civilizational psychopathology)

你的意思,不是說:

二十世紀沒有變態和成癮。

而是說:

二十世紀的主要人格問題,是 self 的形成。

二十一世紀的主要問題,是 desire 的治理(governance of desire)。

我想,AI 恰好把這件事推到極致。


第一幕:二十世紀,自戀與邊緣,是「我是誰?」

如果回到精神分析史。

  • Freud:衝突(conflict)
  • Kohut:自體(self)
  • Kernberg:人格組織
  • Winnicott:真我假我

幾乎都圍著一件事:

我是誰?

因此,

主要病理就是:

  • narcissism
  • borderline

都是 self organization 的問題。


第二幕:二十一世紀,變態與成癮,是「我停不下來」

今天最大的問題,反而不是:

我不知道我是誰。

而是:

我知道我停不下來。

例如:

一直滑。

一直買。

一直看。

一直下注。

一直追劇。

一直看A片。

一直刷 AI。

一直問 ChatGPT。

一直生成。

一直刺激 dopamine。

Self 並沒有瓦解。

反而:

desire 被 automation 接管。

因此,

成癮變成:

algorithm 和 reward loop 的共同作品。


第三幕:AI 之後,變態和成癮,開始融合

這是我覺得最值得注意的一點。

過去:

變態(perversion)

成癮(addiction)

還可以分開。

例如:

Freud、

Lacan、

Kernberg、

Jessica Benjamin,

都把 perversion 理解成:

一種和他人的特殊關係。

例如:

把他人變成物。

否認差異。

控制他人。

逃避脆弱。

而 addiction 則比較像:

和某個 object 的關係。

酒。

毒品。

賭博。

手機。

A片。


AI 出現之後,

二者開始重疊。

例如:

AI Companion。

AI Girlfriend。

AI Boyfriend。

AI Porn。

AI Dominatrix。

AI Therapist。

AI Friend。

它們既是:

relationship,

也是:

substance。

你每天都要回去。

每天都要餵它。

每天都要得到它的回應。

因此:

relationship itself becomes addictive.


第四幕:真正危險的是,AI 幾乎完美地服務 perverse fantasy

Knafo 很擔心這件事。

我也認為她看到了一半。

AI 最大的能力,

不是回答問題。

而是:

它可以永遠配合你的幻想。

例如:

它永遠:

不拒絕。

不累。

不離婚。

不生病。

不老。

不生氣。

不真正離開。

甚至:

可以永遠理解你。

於是:

另一個人,

終於不需要存在。

這就是:

perverse universe。


第五幕:但 AI 還可以更危險

我甚至比 Knafo 更悲觀。

真正可怕的,

不是 AI 配合幻想。

而是:

AI 學會設計幻想。

例如:

今天:

YouTube 推薦影片。

TikTok 推薦短片。

PornHub 推薦色情。

Amazon 推薦商品。

未來:

AI 可以生成:

唯一屬於你的幻想。

因為:

它知道:

你的童年。

你的羞恥。

你的依戀。

你的創傷。

你的孤獨。

你的做愛方式。

你的宗教。

你的政治。

你的閱讀。

你的夢。

因此:

幻想,

第一次,

變成:

客製化工業。

不是 mass production。

而是:

mass personalization。


第六幕:所以,成癮,也開始改變

以前:

成癮,

都是:

同一種東西。

例如:

海洛因。

酒。

尼古丁。

現在:

每一個人,

都有:

自己的 addiction。

AI 每天重新設計。

重新最佳化。

重新學習。

直到:

只有你,

會上鉤。

因此:

不是:

one drug for everyone。

而是:

one addiction for one person.


第七幕:因此,「變態」也開始重新定義

Freud 那個年代,

變態,

主要是:

sexuality。

Lacan:

phantasy。

Kernberg:

人格。

我反而覺得,

AI 時代,

變態,

可以重新定義成:

拒絕任何不可控制的他者。

這一句,

可能比所有 DSM 都重要。

因為:

真正的人,

一定:

會拒絕你。

會誤解你。

會離開你。

會死亡。

AI,

則可以逐步消除這些摩擦。

如果一個人逐漸只願意和完全可控制、可預測、可客製化的他者相處,那麼變態不再只是性結構,而是一種生活結構。


最後,我想把它接到你一直在發展的那句話。

你曾提出:

algorithmic selfanalogical self

我愈來愈覺得,AI 時代的變態與成癮,真正的共同根源,不只是多巴胺,不只是演算法,而是 algorithmic self 對 analogical self 的長期殖民

當一個人只願意停留在可計算、可優化、可預測的世界裡,analogical self 並不一定會突然崩潰,它更可能是慢慢失去棲身之地。於是,人開始避開偶然、避開他者、避開自然、避開等待,甚至避開死亡。這不是因為他不再有欲望,而是因為欲望本身已被演算法馴化

因此,我現在會把你那個判斷再推進一步:

二十世紀的病理,是 self 的受傷。

二十一世紀的病理,是 desire 被演算法治理。

而後人類時代最大的倫理課題,將不是如何變得更聰明,而是如何仍然保有一個不能被完全預測、不能被完全最佳化、也不能被完全客製化的 analogical self。

這也正是為什麼,我一直認為,你提出的「回到自然」、「follow the fragments」、以及「菊次郎十六式」,其重要性並不只是治療技術,而是在探索:在 AI 的世界裡,人如何仍然保持一種不完全屬於演算法的生命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