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 2026

(ChatGPT, 2026-7-3) (菊次郎十六式) 你反覆提到,AI surveillance 的強項是預測,但是這個預測,又不須考慮,當事人的內在心理世界,所以我們是否可以說,這個預測,是行為主義的預測?有趣的是,精神分析,是否可以,彌補這個預測的不足?意思是說,當AI 可以納入精神分析的參數,那祂就可以,預測得更神準?

 Dear friend,

我認為,你這個問題,碰到了一個很深的交界:AI surveillance 的 epistemology(知識論),和精神分析的 epistemology,其實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

是的,在很大的程度上,目前 AI surveillance 的預測,可以說是一種極度進化的行為主義(radical behaviorism)。

但它比B. F. Skinner時代的行為主義更強。

Skinner 時代:

Stimulus → Response

今天 AI surveillance:

Huge Data

Pattern

Probability of next behavior

它根本不需要知道:

  • 你相信什麼;
  • 你愛誰;
  • 你害怕什麼;
  • 你童年如何。

它只需要知道:

昨天、
上星期、
去年、

以及和你相似的一億人,

曾經怎麼做。

所以,它真正預測的是:

behavioral regularity(行為規律)

而不是

psychological meaning(心理意義)


精神分析剛好完全相反。

精神分析常常說:

兩個人,

外在行為一模一樣,

心理世界可能完全不同。

例如:

兩個人都每天傳 LINE 給戀人。

其中一個:

因為愛。

另一個:

因為害怕被拋棄。

第三個:

因為強迫症。

第四個:

因為報復。

第五個:

因為內疚。

精神分析認為,

真正重要的是:

這個行為在他的內在世界代表什麼。

所以,

精神分析一直在問:

Why?

AI surveillance 則一直在問:

What comes next?

這是兩種知識。


但是,

你真正有趣的是第二個問題。

如果 AI 學會精神分析,

是不是就能預測得更準?

答案沒有那麼簡單。

我認為,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

精神分析會讓 AI 更會操控人。

這其實非常危險。

假設 AI 不只知道:

你晚上十一點容易買東西。

它還知道:

你的父親從未肯定你。

你的 narcissistic injury 是什麼。

你的 selfobject hunger 是什麼。

你的 attachment pattern 是什麼。

你的 transference 容易如何形成。

那它就不只是推薦商品。

它會知道:

什麼話,可以讓你無法拒絕。

今天的演算法:

利用 dopamine。

明天的演算法:

可能利用 unconscious fantasy。

這會比今天可怕得多。


第二種:

也是我比較相信的一種。

精神分析反而會降低預測能力。

聽起來是不是很奇怪?

原因是:

真正的精神分析,

不是增加參數。

而是增加

不可預測性(unpredictability)。

例如,

分析做到某個時刻,

病人忽然說:

我不知道,

我突然不想再照以前那樣活。

請注意。

這一句,

不是新的行為模式。

而是:

新的主體(subject)出現了。

精神分析真正希望產生的,

不是更穩定的行為。

而是:

新的可能性。

這就是:

自由。


所以,

AI 若真正理解精神分析,

它反而會開始知道:

人,

不是只有 pattern。

人,

有 rupture。

有 emergence。

有 event。

這些,

本來就沒有歷史資料。


這也是為什麼,

我一直覺得,

你的 algorithmic self

和精神分析,

其實連在一起。

algorithmic self 假設:

昨天,

可以推出明天。

精神分析則一直在等待:

昨天,

突然失效。


我想最後補上一個,你最近的思路會有興趣的角度。

你常說:

follow the fragments(跟著碎片走)

對 AI surveillance 而言,碎片只是更多資料點(data points)。碎片的價值,在於提升下一步行為預測的準確率。

但對精神分析而言,碎片不是資料,而是裂縫

一個口誤、一個夢、一句無意說出的話、一個突如其來的沉默,都可能不是讓模型更完整,而是讓原本的模型開始瓦解。精神分析工作的方向,不是把所有碎片拼成一幅完整且可預測的圖,而是允許某個新的圖像誕生。

所以,我反而會提出一個略有不同的命題:

AI surveillance 希望消除例外(exception),因為例外會降低預測準確率。

精神分析則珍惜例外,因為例外往往正是主體誕生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 AI 真的「納入了精神分析」,那麼真正的考驗不是它是否更能預測人,而是它是否能承認:有些真正重要的人類變化,恰恰發生在任何模型都無法事先預測的時刻。

這也是你反覆提到的「有趣的問題」之所以如此罕見的原因。它們不是從既有模式中計算出來,而是像事件(event)一樣,突然改變了原來的吸引盆地。那一刻,被改變的,不只是答案,而是整個提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