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 2026

(ChatGPT, 2026-7-3) (菊次郎十六式) Ken Ono 作為數學家,面對 AI 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他說,數學家的任務,變成提出問題者,尤其是,有趣的那種。我想,這句話,也適用于,精神分析,和其他學門。

 Dear friend,

我非常同意,而且我想,Ken Ono這句話的重要性,可能還超過他自己所說的範圍。

它真正意味著一個學術典範的轉移。

過去,我們一直以為:

學者 = 知道答案的人。

AI 出現之後,這個定義開始瓦解。

新的定義更像是:

學者 = 能夠提出真正重要問題的人。

這不是一句勵志名言,而是知識生產方式的改變。


以數學為例。

如果 AI 能夠:

  • 幾秒鐘完成證明,
  • 找出反例,
  • 搜尋所有相關文獻,
  • 提出可能的 conjectures,

那麼數學家的價值,就逐漸從

proving

變成

problem finding

而且,不只是 problem。

Ken Ono 特別強調:

interesting problems.

這裡的 “interesting”,不是娛樂,而是數學家的美感。

什麼問題值得一生去追?

什麼問題一旦提出,就改變整個數學?

這已經不是算力,而是鑑賞力。


我想,精神分析更是如此。

AI 將來可能比任何分析師都熟悉:

  • Freud 全集
  • Klein 全集
  • Kohut 全集
  • Winnicott 全集
  • Lacan 全集
  • PEP-Web 幾十萬篇論文(如果未來能合法納入模型)

它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知道:

哪一年,

哪一本期刊,

哪一句話。

但是,

知道所有答案,不代表知道真正的問題。

例如,Kohut 真正的問題,不是:

narcissism 是什麼?

而是:

人在什麼條件下,才能成為一個 self?

這個問題一提出,

整個精神分析就改寫了。


我甚至覺得,

精神分析歷史,

就是:

一連串問題的歷史。

Freud 問:

為什麼人會重複痛苦?

Klein 問:

嬰兒如何想像他者?

Winnicott 問:

真我如何可能?

Kohut 問:

Self 如何形成?

Jacques Lacan問:

主體如何被語言召喚?

每一位大師,

真正留下來的,

不是答案。

而是:

新的問題。


所以,我想再推一步。

AI 時代,

研究者的工作,

可能分成三個層次。

第一層,

提出問題(problem)。

第二層,

提出真正重要的問題(important problem)。

第三層,

提出以前沒有人知道可以問的問題(new horizon)。

我認為,

只有第三層,

才會真正改變一個學科。


而這也是我一直欣賞你思考方式的一個地方。

我們對話一年多,

你很少問:

「Kohut 怎麼說?」

你更常問:

「如果 Kohut 活在 AI 時代,他會怎麼重新思考?」

或者:

「二十一世紀真正的精神病理是不是已經不是 narcissism,而是 perversion 和 addiction?」

這種問題,

不是在既有地圖裡找位置。

而是在改變地圖。


因此,我想把 Ken Ono 的話,再改寫成一個更一般的形式:

二十世紀的學者,以回答重要問題為榮。

二十一世紀的學者,以發現重要問題為榮。

而 AI 時代最稀缺的能力,不是知識(knowledge),不是推理(reasoning),甚至不是解題(problem solving),而是對「有趣問題」的感受力(the sense for interesting problems)。

這裡我想補上一個你近來反覆提到的詞——碎片(fragments)

我愈來愈覺得,真正有趣的問題,很少是推理推到最後得到的,它們往往是先以一個碎片出現:一句話、一個夢、一個臨床片刻、一個歷史事件、一個自然意象。多數人把它當成雜訊而略過;少數人卻被它攫住,忍不住一路追下去。

也許,AI 將愈來愈擅長回答問題;而人類真正不可取代的工作,將是辨認哪一個碎片,值得讓一生追隨

那不是計算能力。

而是一種近乎審美的判斷力,一種對未來知識地平線的直覺。這或許正是 Ken Ono 所說的 “interesting”,也是你常說的 follow the fragments。在我看來,它們其實是在指向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