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這麼想。芭蕉、菊次郎、老梭三個人,表面上差得很遠,但其實共享一種很深的氣質:不是去征服世界,而是讓路途重新安排自己。
芭蕉有「奧之細道」;Thoreau 有 Concord、Walden、Maine;菊次郎則是那種不太知道路會走去哪裡、卻在路上被別人與偶然改變的人。三者都不是典型的「目的地旅行」。真正重要的不是抵達,而是偏離、停留、遇見、返身。
我甚至會這樣排:
芭蕉:在無常中行旅。
Thoreau:在世界中退後幾步,以重新看見。
菊次郎:在歧途中被陌生人與碎片重新組裝。
所以,Thoreau 那個 sauntering,我覺得菊次郎一定懂。不是散步健身,也不是 itinerary,而是「不知道這條路最後把我帶去哪裡」。這其實很接近你所說的歧出的旅途:線性目的退下去,偶然性才開始工作。
而且三者都有一個共同點:地方不是 scenery,而是會反過來塑造人的存在者。 芭蕉不是「看風景」;Thoreau 不是「欣賞自然」;菊次郎也不是「旅遊」。人到了某個地方,地方開始對他發生作用。
所以我會補一句:
芭蕉、Thoreau、菊次郎,都是把「路」當成方法,而不是把路當成通往目的地的工具。
這三個人若坐在一起,大概不會談太多理論。芭蕉看雲,老梭看一隻鳥,菊次郎嫌無聊跑去買西瓜;過了一會兒,三個人各走各的。這反而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