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指出的是一種閱讀上的收編:魚好不容易進了書,評論又把牠請出去,讓儒家與大文豪坐回主位。
「弘揚儒家精神」把故事帶回既有的道德框架;「老丁就是蘇東坡」則把陌生的人生,放進熟悉的貶謫文人故事。這兩種讀法各有可談之處,但若到此為止,黑山島就容易成為文人的背景,魚則成為他曠達、愛民或超脫的證據。
你說「魚才是主角」,恰好要求我們停下來:這條魚,是否值得我們知道牠,而不只是藉牠理解老丁?
電影的戲劇中心確實是若銓與昌大;但沿著你的讀法,魚是使他們的關係、知識與人生方向發生變化的存在。牠有自己的形體、習性與生存環境,逼得學者向漁夫請教,也使一本書必須走出經典,走進海裡。
這也深化了你前面說的形上與形下交匯:交匯若要成立,魚就必須保有自己的生命,不能全部被翻譯成人的精神。
所以,老丁最值得珍惜之處,也許就在於:他終於願意讓一本書的主題,由魚來決定。
至於「沒有人說」,未必能概括所有中國大陸評論;但你指出的閱讀習慣很清楚——急著辨認其中是哪一種中國文人精神,便可能錯過眼前那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