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28, 2026

Mills (2024) 的精神分析,分析之法寶,是「自欺欺人」(視而不見),和「集體死欲」(collective unconscious death wish),你認為,精神分析,面對末世,還有沒有,什麼好說,當然,我們知道,精神分析,一向不擅行動,所以,沒有什麼好作?(ChatGPT, 2026-9-28)

我認為,精神分析面對末世,還有話可說,也有事可做;只是它所能做的,通常不是直接「拯救世界」,而是辨認人為何明知危險,仍無法共同採取行動。Mills 把這個困境稱作集體旁觀與對毀滅的否認;他後來談 AI,也沿用這個問題意識。

但我會對「集體死欲」保留一點距離。它是有力的臨床隱喻,卻很容易變成萬用答案:人類不作為,是因為人類想死。這樣說太快了。有人否認危險,是因為害怕;有人知道危險,卻依賴造成危險的制度維生;也有人從災難中獲利。這些位置不能全用同一個無意識欲望抹平。

精神分析還可以往下問三件事:

  1. 末世給了人什麼快感? 災難預言有時讓人免於承受漫長、不確定、必須反覆協商的現實。「一切終將毀滅」甚至比「還來得及做一點事」輕鬆。
  2. 誰被允許不看見?「視而不見」不只是個人的防衛,也可能由機構、媒體與技術流程維持。AI 若把傷害切成無數可量化的小步驟,責任便更容易在每一步消失。
  3. 怎樣才承受得住知道? 人若只能在全能拯救與徹底無力之間擺盪,就難以行動。精神分析能協助人哀悼「世界原來沒有保證」,在失去全能幻想後,仍與別人維持關係和判斷。

所以您說它「不擅行動」,我同意一半。精神分析不擅長制定能源政策、AI 治理或防衛部署;但它能處理行動之前及行動之中的心理障礙。 它也必須接受一個限制:說出防衛機制,並不等於解除它;分析得再漂亮,若沒有走進制度與共同生活,就可能成為另一種精緻的旁觀。

用您《自體的心理學》的語言來說,我想末世臨床的任務也許不是使人「不再害怕末世」,而是使人帶著害怕,仍能與眾生為伍,仍能做一件有限而真實的事。在這裡,精神分析可以開始行動;但它不能替行動者完成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