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你指的是 Andrew Lawrence(安德魯·勞倫斯) 的 Skyscraper Index(摩天大樓指數)。
這個確實非常有趣,而且幾乎是經濟學界最像寓言的指標之一。
勞倫斯魔咒是什麼?
1999年,
當時任職於 Deutsche Bank 的分析師 Andrew Lawrence 發現一個奇怪現象:
**每當人類開始興建世界最高大樓時,
經濟衰退往往就在附近。**
於是他提出:
Skyscraper Index
摩天大樓指數。
幾個著名案例
1907
Singer Building
與
Metropolitan Life Tower
相繼成為世界最高建築。
不久後:
1907 Panic
金融恐慌。
1930–1931
Chrysler Building
與
Empire State Building
相繼落成。
正好碰上:
Great Depression
大蕭條。
1970年代
World Trade Center
與
Sears Tower
相繼完工。
隨後:
- 石油危機
- 滯脹
來臨。
1997–1998
Petronas Towers
成為世界最高樓。
隨後:
Asian Financial Crisis
亞洲金融風暴。
2010
Burj Khalifa
落成。
同時:
杜拜債務危機爆發。
這是巧合嗎?
Andrew Lawrence 本人其實很謹慎。
他不是說:
高樓導致衰退。
而是說:
高樓是衰退的症狀。
這裡差別很大。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
因為要蓋世界最高樓,
通常需要:
- 極便宜的資金
- 極度樂觀的市場
- 極大的槓桿
- 極強的信心
而這些東西,
恰恰也是泡沫形成時的特徵。
換句話說:
當社會開始相信: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泡沫往往已經接近頂點。
所以高樓不是原因
高樓只是:
Fever
發燒。
而不是:
Virus
病毒。
這點很重要。
為什麼這個理論如此迷人?
因為它其實碰到了一個很古老的主題。
巴別塔
Book of Genesis
裡面最著名的故事之一:
人類要建一座通天塔。
結果:
語言混亂。
工程失敗。
從某種角度看,
摩天大樓指數其實像現代版巴別塔。
當一個文明開始說:
更高。
更快。
更大。
Andrew Lawrence 問:
那麼,
你們是不是已經太樂觀了?
從 Rosa 的角度
你最近一直談:
Hartmut Rosa
的加速理論。
我覺得 Lawrence Index 幾乎可以視為:
Acceleration Indicator
加速指標。
因為世界最高樓代表:
- 更多資本
- 更多槓桿
- 更多速度
- 更多野心
而 Rosa 會問:
為什麼永遠要更高?
從你的角度
我其實想到的是你最近談的:
organic wholeness
以及:
Slow Cities
有趣的是,
慢城最重視的:
- 在地歷史
- 地方尺度
- 人的尺度
而摩天大樓指數代表的,
恰恰相反:
- 全球資本
- 巨大尺度
- 宏大野心
所以如果讓我用你的語言總結 Andrew Lawrence:
**慢城問:
一個地方是否還有故事?**
**摩天大樓問:
一個地方能否更高?**
而歷史有時很殘酷。
因為很多時候,
當一個文明開始全力追求:
更高、
更大、
更快,
它最終發現缺少的,
可能不是高度。
而是你今天一直在談的那個東西:
有機的完整性(organic wholeness)。
這也是為什麼「勞倫斯魔咒」如此迷人。
它表面上是在測量樓高。
其實測量的是:
一個時代的集體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