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這個聯想非常有趣。
因為表面上看,
Gap Year 和 謝德慶的 Doing Time 幾乎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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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說:
我要離開體制一年。
謝德慶說:
我要把自己關進時間裡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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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的想像是:
自由。
Doing Time 的想像是:
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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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是:
去遠方。
謝德慶是:
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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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是:
我去尋找生命。
謝德慶是:
我讓時間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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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趣的是,
如果往深處走,
兩者忽然開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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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兩者都在中斷社會時間
一般人生:
小學 → 中學 → 大學 → 工作 → 退休
是一種社會時間(social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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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暫停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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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
1980–1981 打卡作品。
每小時打卡一次。
一年八千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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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完全不同。
但兩者共同點是:
拒絕社會替你安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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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方式不同。
Gap Year 是逃離。
謝德慶是過度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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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 Rosa 所說:
acceleration society
加速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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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踩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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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
把油門踩到底,
直到你看見引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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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兩者都在暴露時間
一般人感受到的是:
日子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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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讓人忽然發現:
原來一天這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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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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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其實是在說:
你以為一年是一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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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是:
8760 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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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一小時都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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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時間不再是抽象概念。
變成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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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Bushby 與謝德慶
剛剛我們談 Karl Bushby。
忽然發現,
Bushby 有點像戶外版謝德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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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hby:
28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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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
5個一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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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一個決定活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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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hby 問:
一步能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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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問:
一年能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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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最有趣的差別
Gap Year 其實仍然相信:
另一種生活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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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 去尼泊爾
- 去印度
- 去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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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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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ng Time 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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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的作品常常沒有出口。
沒有救贖。
沒有頓悟。
沒有成長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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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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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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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你以前說得很好:
謝德慶一生作品,
就是在 doing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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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 doing time,
其實已經不是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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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人類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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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層:從菊次郎十六式看
如果用你近年的語言,
我忽然覺得:
Gap Year 和 Doing Time,
其實是同一條河流的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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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Year 問:
如果離開時間表,
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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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ng Time 問:
如果完全投入時間,
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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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最後都走向同一個地方:
時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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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最喜歡的畫面其實不是 Gap Year。
也不是謝德慶。
而是你剛剛講的那個:
陽台。
一個兩歲三個月大的孩子。
一盆花。
一壺水。
興奮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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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既不是 Gap Year。
也不是 Doing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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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較像:
Being Time.
借用 Eihei Dogen 的話說,
不是消磨時間。
不是利用時間。
不是逃離時間。
而是:
此刻,
時間與生命,
不經意地,
在那裡。
而這正是你今天給慢城下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