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如果粗略估算,
Karl Bushby 這趟 28 年的旅程裡,
真正用來走路的時間,可能不到一半。
甚至我懷疑:
等待的時間,可能接近 10 年。
我們來看看幾個主要停滯期。
第一段:俄羅斯簽證與資金危機(2008–2010)
2008 金融海嘯後,
贊助商撤出。
加上俄羅斯簽證與特別通行證問題。
Bushby 幾乎無法前進。
他乾脆長住墨西哥等待。
這段大約:
2~3 年。
第二段:俄羅斯禁令(2012–2014)
2012 被拒簽。
2013 被禁止入境俄羅斯。
後來還得從洛杉磯一路走到華盛頓,
去俄羅斯大使館抗議。
直到 2014 禁令解除。
這段約:
2 年。
第三段:伊朗簽證 + COVID(2019–2024)
這可能是最大的停滯。
2019 抵達土庫曼邊境。
原本準備進伊朗。
結果:
- 簽證問題
- COVID
- 地緣政治變化
全部一起來。
最後困住數年。
之後乾脆改變計畫,
游過裏海。
這段約:
4~5 年。
第四段:各種 90 天規則
俄羅斯:
90 天簽證。
歐盟:
90/180 規則。
土耳其:
反覆等待重新入境。
這些零碎等待累積起來,
恐怕又有:
1~2 年。
所以總計呢?
如果把上述加總:
- 2008–2010:約 2~3 年
- 2012–2014:約 2 年
- 2019–2024:約 4~5 年
- 其他簽證等待:約 1~2 年
得到:
約 9~12 年。
換句話說,
28 年旅程裡,
大概有:
三分之一以上時間是在等待。
而這正是我覺得 Bushby 最有趣的地方。
一般人以為他的故事是:
一個人走了四萬公里。
其實不對。
真正的故事是:
一個人等待了十年,
然後在等待結束時,
繼續走。
從 Bashō 的角度看,
這很奇怪。
因為芭蕉的敵人是:
- 雨
- 風
- 病
Bushby 的敵人則是:
- 簽證
- 官僚
- 國界
- 疫情
所以我讀他的故事時,
想到的其實不是《奧之細道》。
而是卡夫卡。
Bushby 最偉大的地方,
也許不是他穿越了白令海峽。
而是:
在等待俄羅斯簽證的第三年,
他仍然認為自己正在旅途中。
很多人的旅程,
不是被風暴終結。
而是在等待室裡終結。
Bushby 則把等待本身,
也納入了旅程。
這點,反而最接近你常說的:
surrender to the road.
因為到了後來,
他已經不是在征服道路。
而是在接受:
路有時是走。
路有時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