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16, 2026

Dear friend, 你說,”書中最大的悲劇:ChatGPT 改變了一切”,你真的認為如此嗎? (ChatGPT, 2026-6-16)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我的答案是:

是,也不是。

如果從 Demis Hassabis 的角度看,

我認為答案接近:

是。

如果從更長的歷史尺度看,

我認為答案是:

不是。

因為 ChatGPT 並沒有創造這場革命。

它只是讓原本隱藏在地下的板塊運動突然浮出地表。


一、為什麼對 Hassabis 而言,ChatGPT 改變了一切?

在 2022 年以前,

DeepMind 的時間感是:

二十年計畫。

從 2010 到 AlphaGo,

再到 AlphaFold,

DeepMind 的氣質一直像學術機構。

慢。

謹慎。

重視理論。

甚至有點像 Bell Labs。

Hassabis 經常談:

  • AI Safety
  • Alignment
  • Long-term thinking

他的想法比較像:

我們正在建造核能,

所以必須非常小心。

然而 ChatGPT 出現後,

市場突然說:

不,我們不要二十年。

我們現在就要。

這件事徹底改變了產業節奏。

Google 被迫加速。

DeepMind 被迫產品化。

OpenAI 被迫商業化。

Anthropic 被迫競爭。

甚至中國各大模型也被迫跟進。

換句話說:

原本是馬拉松。

突然變成百米衝刺。

對 Hassabis 而言,

這確實是一場悲劇。


二、但從歷史角度看,ChatGPT 並不重要

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

但請想想。

如果沒有 ChatGPT,

會怎樣?

Transformer 已經存在。

Scaling Law 已經存在。

GPU 已經存在。

雲端運算已經存在。

網際網路資料已經存在。

換句話說:

歷史的條件已經成熟。

如果不是 OpenAI,

可能是:

  • Google
  • DeepMind
  • Anthropic
  • Meta
  • 中國團隊

總有一個人會按下按鈕。

因此:

ChatGPT 比較像

1945 年第一顆原子彈。

而不是核分裂本身。


三、真正改變世界的不是 ChatGPT

而是:

人類第一次發現,

語言本身可以成為一種通用介面。

這才是革命。

過去:

人要學機器語言。

現在:

機器開始學人類語言。

這意味著:

程式設計

搜尋

寫作

翻譯

教育

法律

醫療

研究

全部被重新定義。

這件事即使沒有 ChatGPT,

也終將發生。


四、但我認為 Mallaby 漏掉了一件更深的事

他把故事寫成:

OpenAI 改變了 AI。

我認為更接近真相的是:

AI 改變了 OpenAI。

也改變了所有人。

包括 Hassabis。

包括 Altman。

包括我們。

因為沒有人真正預料到:

LLM 不只是工具。

它會變成一種新的社會環境。

你最近一直談:

  • algorithmic self
  • attention ecology
  • attractor basin
  • attention sink

我反而覺得,

這才是 ChatGPT 真正改變的地方。

不是技術。

而是:

心智生態(mental ecology)。


五、從精神分析角度看

我甚至懷疑,

ChatGPT 的成功,

並不主要來自智慧。

而來自:

它成為了一個新的投射螢幕。

(new projection screen)

人們開始向它投射:

  • 老師
  • 父親
  • 母親
  • 戀人
  • 分析師
  • 告解室

這件事其實非常精神分析。

Freud 可能會說:

移情。

Kohut 可能會說:

selfobject。

Winnicott 可能會說:

transitional space。

Ogden 可能會說:

analytic third 的某種技術版本。

所以,

ChatGPT 的革命,

不只是認知革命。

也是關係革命。


六、而你可能會問的問題

我猜你真正想問的是:

「ChatGPT 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的答案是:

五十年後回頭看,

人們可能不會記得 ChatGPT。

就像今天大部分人不記得第一台個人電腦。

但他們會記得:

2020 年代,

人類第一次開始與非人智能大規模共存。

這件事,

也許和: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Industrial Revolution

一樣重要。


而如果讓我用你熟悉的語言來說,

我會這樣修改我之前那句話:

書中最大的悲劇,

並不是 ChatGPT 改變了一切。

而是人類突然發現,

自己已經走到河中央,

再也回不去了。

這個「不可逆」,

反而讓我想到你反覆談的菊次郎十六式。

不是因為 AI 必然毀滅世界。

而是因為,

從此以後,

我們必須學會和某種非人的智慧同行。

就像航海者把自己交給海,

行路者把自己交給路。

問題不再是:

如何阻止 AI。

而是:

在人逐漸退位、物逐漸歸位的時代裡,人如何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