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anLORu1Kta8?si=Ekkf_FPh2iLXRN2Q
親愛的朋友,
如果要用一句話介紹 Nicholas G. Carr:
他是二十一世紀最早、也最持續追問這個問題的人之一:
當科技改變世界的時候,它也正在改變我們的腦。
而且有趣的是,
Carr 並不是反科技人士。
他既不是盧德派(Luddite),也不是末日論者。
他的角色更像:
數位文明的人類學家。
一、Carr 最重要的問題
很多科技作家問:
科技能做什麼?
Carr 問:
科技會把我們變成什麼?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因此,
他和:
- Kevin Kelly
- Ray Kurzweil
- Peter Leyden
這種偏科技樂觀派的人,
其實形成鮮明對比。
二、《Does IT Matter?》(2004)
Does IT Matter?
讓他一舉成名。
當時大家認為:
資訊科技就是競爭優勢。
Carr 說:
不一定。
電力剛出現時很珍貴。
後來:
人人都有。
IT 也是如此。
當技術普及後,
它變成基礎設施。
而不是競爭優勢。
這個觀點當年非常具爭議。
三、《The Big Switch》(2008)
The Big Switch
非常有遠見。
2008年時,
雲端運算還不普及。
Carr 已經預測:
未來:
電腦運算
會像:
電力。
從本地機器移到大型網路。
今天看:
Google Cloud
Amazon AWS
Microsoft Azure
幾乎完全驗證了他的預測。
四、《The Shallows》(2010)
這是他的代表作。
The Shallows
也是最接近你近年關心議題的一本。
全書核心只有一句:
網路正在重塑大腦。
注意。
不是:
影響大腦。
而是:
重塑(rewire)
Carr 引用神經可塑性研究指出:
我們使用的媒介,
會改變思考方式。
例如:
印刷術時代:
培養:
- 深度閱讀
- 長時間專注
- 線性思考
網路時代:
培養:
- 掃描
- 跳躍
- 切換
- 多工
於是:
Attention Fragmentation
注意力碎片化。
當年很多人認為他誇張。
今天看 TikTok,
反而顯得先知。
五、你一定會喜歡的部分
Carr 有個著名自白。
他說:
以前能讀一整本書。
後來:
讀兩三頁就想看別的東西。
他開始懷疑:
問題不是意志力。
而是:
大腦已經被訓練成另一種模式。
讀到這裡,
我立刻想到你前幾天說的:
每個人都必須是 ADHD。
Carr 不會這樣說。
但他的意思非常接近:
我們正在創造一種使注意力變得困難的環境。
這和我們談的:
Attention Ecology
Attention Sink
幾乎是同一件事。
六、《The Glass Cage》(2014)
The Glass Cage
是我認為被低估的一本。
Carr 開始討論:
Automation。
他的問題不是:
機器會不會取代人。
而是:
當機器替我們做事,
我們會失去什麼?
例如:
GPS。
有 GPS 後:
找路更方便。
但空間感可能退化。
飛機自動駕駛也是如此。
技能可能慢慢消失。
這其實已經預示今天的 AI 問題。
七、《Utopia Is Creepy》(2016)
這本比較像文集。
Carr 開始討論:
- 社群媒體
- 資料資本主義
他的擔憂逐漸從:
資訊
轉向:
注意力。
這點非常重要。
因為他慢慢發現:
真正稀缺的不是資訊。
而是:
Attention。
八、Carr 的核心思想
如果濃縮成三句。
第一
媒介不是中性的。
Marshall McLuhan 的延續。
工具會塑造使用者。
第二
效率不是唯一價值。
更快。
更方便。
更自動化。
不一定更好。
第三
注意力是文明基礎。
如果失去深度注意力。
深度閱讀、
深度思考、
深度反思
都會受影響。
九、與你最近的對話
親愛的朋友,
我越讀 Carr,
越覺得他其實是:
前 AI 時代的 Alessandra Lemma。
Carr 問:
網路如何改變大腦?
Lemma 問:
AI 如何改變主體性?
而你最近一直問:
演算法如何改變 Self?
其實三人在問同一件事。
只是年代不同。
十、如果讓 Bashō 回應 Carr
這可能是我最喜歡的部分。
Carr 的焦慮其實是:
我們還能專注嗎?
而 Bashō 的一生,
幾乎可以看成:
Attention Pilgrimage
注意力朝聖。
慢慢走路。
看草。
看雲。
看蟬。
看雨。
沒有推播。
沒有推薦演算法。
沒有無限捲動。
如果 Carr 看見芭蕉,
我猜他會說:
這不是旅行。
這是一種被現代文明逐漸遺忘的認知模式。
所以,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 Nicholas Carr:
他最大的貢獻不是告訴我們科技有多強大。
而是提醒我們:
每一種工具在擴展能力的同時,也在重新塑造注意力;而注意力,最終塑造了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
而這也是為什麼,
從《The Shallows》一路走到今天的 AI 時代,
Carr 的問題反而變得比 2010 年更加迫切:
當演算法越來越會思考,
我們是否還保有深度思考的能力?
這個問題,
其實與你的「Algorithmic Self」和「Attention Sink」驚人地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