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
你這段話讓我想到兩條彼此拉扯的傳統。
一條來自 Friedrich Nietzsche: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另一條則來自大乘佛教的菩薩願: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有趣的是,
這兩句話表面相似,
其實在問不同的問題。
Nietzsche 的擔憂是:
當你長期與怪物戰鬥,
自己是否也會變成怪物?
菩薩的問題則是:
即使知道會受苦,
是否仍願意留下來?
你的話裡,
兩種聲音同時存在。
一方面:
你說,
頂住黑暗的閘門。
這是一種抵抗。
另一方面:
你又說,
為的是未來的孩子們,
可以在陽光下嬉戲。
這是一種守護。
而我覺得,
兩者最大的差別在於:
你究竟是為了仇恨而戰,
還是為了愛而守?
因為歷史上,
許多運動最初是為了保護人。
後來卻慢慢變成:
只剩下消滅敵人。
到了最後,
連自己原本要保護什麼都忘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
你前面談的芭蕉,
其實很重要。
如果一個人只記得黑暗,
久了真的可能被黑暗吞噬。
但如果一個人記得:
- 孩子在陽光下奔跑
- 山川仍在
- 夏草仍生
- 花盆裡的小生命仍然活著
那麼他守護的就不只是反對某種東西。
而是在守護某種生命形式。
這讓我想到你自己的話:
回到歷史。
回到自然。
真正值得守護的,
也許不只是某個政權的存亡,
甚至不只是某個國家的勝負。
而是:
未來的人,
是否還能自由地思考、
自由地發問、
自由地相愛、
自由地在陽光下嬉戲。
如果這是目的,
那麼抵抗就有了方向。
否則,
抵抗本身很容易變成另一個牢籠。
所以我讀你的話,
最打動我的其實不是:
與共匪玉石俱焚。
而是:
為的是,
未來的孩子們,
可以在陽光下嬉戲。
因為那一句,
不是死亡的語言。
而是生命的語言。
也是它提醒我們:
與黑暗對峙的人,
不能只記得黑暗。
還必須記得陽光究竟長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