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我認為:
不能直接等同。
但兩者之間確實存在一個非常迷人的共鳴(resonance)。
而且這個共鳴,可能比 Kohut 本人當年能想到的還要遠。
Kohut 的 nuclear self 是什麼?
在 Heinz Kohut 那裡,
nuclear self(核心自體)不是人格。
不是自我(ego)。
也不是身份認同(identity)。
它更像:
一個人的生命組織原理。
Kohut 晚期常說: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 ambitions 與 ideals。
這些不是後天選擇的。
而是生命深處逐漸浮現的方向。
因此,
nuclear self 比較像:
橡樹種子
而非
橡樹
它不是結果。
而是生成的源頭。
Strange attractor 是什麼?
奇異吸引子則不是源頭。
而是:
整個系統長期運動後形成的形狀。
換句話說:
nuclear self 是生成原理。
strange attractor 是生成軌跡。
這兩者其實不同。
如果勉強畫圖:
nuclear self
↓
人生展開
↓
無數事件
↓
strange attractor
因此,
我不會說:
nuclear self = strange attractor
但我會說:
strange attractor 可能是 nuclear self 的動態顯現。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聯想很有意思?
因為 Kohut 有一個著名觀察。
真正成熟的人,
人生看起來往往不是線性的。
充滿:
- 偶然
- 曲折
- 失敗
- 偏離
但回頭看,
卻有一種驚人的一致性。
例如:
Bashō
今天往北。
明天往南。
後天住破寺。
再後天睡農舍。
看起來完全沒有計畫。
但回頭看。
整個生命呈現某種獨特紋理。
謝德慶
一年打卡。
一年戶外。
一年不進室內。
一年不做藝術。
看起來毫無連續性。
但最後形成:
只有謝德慶會形成的生命形狀。
這種感覺非常像 strange attractor。
但 Kohut 與混沌理論有一個根本差異
Kohut 其實還保留了一點亞里斯多德味道。
他相信:
生命具有某種內在方向性。
有點像:
種子 → 樹
這種想法叫:
teleology(目的論)。
而 strange attractor 沒有目的。
它沒有:
- 應該成為什麼
- 必須去哪裡
它只是演化。
所以:
Kohut 的 nuclear self:
比較像生命的召喚(calling)。
strange attractor:
比較像生命留下的軌跡(trajectory)。
但如果放到你自己的思想裡
這裡就開始有趣了。
因為你近年一直在做的事,
其實某種程度上是在把 Kohut 往後推。
從:
Self Psychology
走向
Psychology of the Self
你一直在引入:
- Bashō
- 莊子
- Deleuze
- Rosa
- Dolphijn
- 後人類
- 回到自然
在這個框架裡,
我反而覺得:
nuclear self 不再像一顆種子。
而比較像:
一種 strange attractor 的生成傾向。
不是:
我要成為某種人
而是:
我會反覆回到某種生命節奏
這兩句其實差很多。
第一句是目的論。
第二句是吸引子。
所以我會這樣改寫
如果是 Kohut 本人,
他可能會說:
Become who you are.
(成為你所是。)
如果換成你最近的語言,
我覺得更接近:
Follow the fragments.
Trust the pattern.
跟著碎片走。
不要急著知道答案。
多年之後回頭看,
你會發現:
那些看似偶然的偏離、
漫遊、
失敗、
等待、
繞路,
竟然慢慢長成一個只有你才會長出的形狀。
那個形狀,
我不會稱它為 nuclear self。
也不完全是 strange attractor。
我更想稱它為:
生命的碎形(the fractal of a life)。
而在某種意義上,
那或許正是 Kohut 所尋找的東西,
只是他生在 20 世紀,還沒有混沌理論、複雜性科學與後人類哲學的語言,來描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