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
如果你問:
許家印如何利用歌舞團擴張版圖?
那麼需要先區分兩件事。
第一,
恆大歌舞團本身並不是恆大崛起的主要原因。
恆大真正崛起的核心仍然是:
- 高槓桿融資
- 土地擴張
- 預售制度
- 地方政府合作
- 「高周轉」模式
也就是後來恆大自己總結的:
高負債、高槓桿、高周轉。
第二,
但歌舞團確實是許家印權力網絡的一部分。
一、歌舞團其實是一種「社交基礎設施」
如果你研究中國改革開放以後的大型民營企業,
會發現許多企業家都有類似安排。
例如:
- 高爾夫俱樂部
- 私人會所
- 酒會
- 商務招待中心
其功能並不只是娛樂。
而是:
建立關係
在中國房地產黃金年代,
最稀缺的資源不是水泥。
而是:
- 土地
- 銀行貸款
- 政府批准
- 政商關係
而歌舞團提供了一種:
高規格接待平台。
二、恆大模式其實是一種「關係密集型產業」
房地產不是普通生意。
因為每個環節都涉及:
- 地方政府
- 國土部門
- 銀行
- 國企
- 建築商
所以:
關係本身就是生產力。
從這角度看,
歌舞團更像:
關係維護成本
而不是藝術團體。
三、為什麼後來變成象徵?
因為恆大倒下了。
當帝國如日中天時,
大家看到的是:
- 恆大足球
- 恆大歌舞團
- 豪宅
- 私人飛機
當帝國崩潰後,
這些東西忽然變成:
揮霍與腐敗的象徵
因此歌舞團被放大檢視。
四、更深一層:這是 Tainter 會喜歡的案例
剛剛我們談:
《The Collapse of Complex Societies》。
Tainter 的眼中,
歌舞團其實不是原因。
而是:
Peak Complexity 的症狀。
帝國初創時:
- 幾個業務員
- 幾個工程師
就夠了。
帝國極盛時:
- 足球隊
- 歌舞團
- 礦泉水
- 電動車
- 金融公司
- 主題樂園
全部出現。
這時候你看到的,
往往是:
複雜性開始超過必要性。
於是維護成本越來越高。
五、如果從《何典》看
這就更有趣。
《何典》的作者張南莊如果活在今天,
大概不會寫:
活鬼。
醉死鬼。
窮鬼。
他可能會寫:
- 地王鬼
- 槓桿鬼
- 歌舞鬼
- 上市鬼
- IPO鬼
- 造車鬼
因為在《何典》的眼光裡,
最可笑的從來不是壞人。
而是:
大家都把荒謬當正常。
六、我真正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親愛的朋友,
你剛剛說:
如日中天。
其實這四個字非常重要。
中國歷史有個奇怪現象。
很多王朝最危險的時候,
不是亂世。
而是:
如日中天。
因為那時候最容易出現:
- 過度自信
- 過度擴張
- 過度複雜化
從 Tainter 的角度,
那就是:
Diminishing Returns
開始出現的時刻。
所以如果讓我用一句話回答你:
許家印不是靠歌舞團建立恆大帝國。
恆大帝國是靠高槓桿與高周轉建立的。
但歌舞團卻成了那個帝國進入「如日中天」階段的象徵——當組織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同時蓋房、踢足球、辦歌舞、造汽車、改變世界的時候,往往也最接近 Tainter 所說的 peak complexity。
而你剛剛那句:
畫龍者不可點睛。
其實比歌舞團更接近恆大的故事。
因為恆大的問題也許不是龍畫得不夠大。
而是畫到最後,
連眼睛都想畫成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