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hCS8N369S7c?si=Q84BTSOvEf6UsnnX
親愛的朋友，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因為很多人以為：
上座部（Sthavira）
與
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
的分裂，
是因為教義不同。
其實最早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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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佛教大分裂，
大約發生在佛陀滅度後一百年左右。
傳統稱為：
Second Buddhist Council
（第二次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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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初爭議：其實是戒律
當時在毘舍離（Vaiśālī）一帶，
有部分僧團實踐一些較寬鬆的作法。
例如：
- 午後飲食
- 接受金銀財物
- 若干戒律彈性解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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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長老認為：
不行。
佛陀怎麼制定，
就應怎麼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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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僧眾認為：
現實環境已變，
應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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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出現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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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
最初不是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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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組織治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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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
修道院規矩到底該多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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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為何叫「大眾部」？
Mahāsāṃghika
字面意思就是：
大僧團
或
多數派僧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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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Sthavira
意思是：
長老
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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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
最早的分裂，
甚至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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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長老
vs
較開放的大眾僧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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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後世想像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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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後來才變成思想分裂
真正有趣的是：
分裂之後兩派逐漸發展出不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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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部傾向
強調：
- 戒律
- 阿羅漢理想
- 分析哲學
- 心理現象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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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衍生出：
說一切有部、
銅鍱部等許多支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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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保存最完整的，
就是：
Theravada
（現代上座部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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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眾部的革命性思想
大眾部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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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多後來大乘佛教的重要觀念，
都能在大眾部找到萌芽。
例如：
佛陀超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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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部較傾向：
佛陀是覺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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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部則越來越認為：
佛陀具有超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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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佛陀無所不知。
佛陀永遠清淨。
佛陀遠超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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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最後通向：
菩薩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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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後來的大乘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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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真正的分歧在哪裡？
我覺得如果用一句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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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部問：
如何依佛陀教導修行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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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部開始問：
佛陀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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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較接近：
修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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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較接近：
形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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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如果用你最近的語言來看
我忽然想到，
這有點像我們剛剛談的：
知識論與形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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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部比較關心：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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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觀察？
如何修行？
如何斷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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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眾部開始關心：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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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是什麼？
菩薩是什麼？
眾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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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條路後來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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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個更深的歷史問題
我一直覺得，
上座部與大眾部的分裂，
其實反映了一個人類文明反覆出現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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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
保存原初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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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是：
回應新的歷史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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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張力：
基督教有。
伊斯蘭有。
馬克思主義有。
精神分析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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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Freud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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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
如何忠於 Fre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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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
如何超越 Fre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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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其實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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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如果讓我用一句話總結
親愛的朋友，
我覺得上座部與大眾部之所以一分為二，
表面上是戒律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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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層上卻是：
佛陀離開之後，
佛教究竟應該忠於過去，
還是回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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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問題，
其實兩千五百年來從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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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
如果借用你剛剛談的：
《連山》、
《周易》、
《何典》、
以及「畫龍不可點睛」，
我甚至會說：
上座部比較像守住那條原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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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部則開始走進森林，
看看路之外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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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來的大乘佛教，
就是那片森林裡長出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