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如果只把《The Infinity Machine: Demis Hassabis, DeepMind, and the Quest for Superintelligence》(2026)當作一本企業傳記來讀,那你會錯過它最重要的部分。
在我看來,這本書真正談的,不是 DeepMind。
不是 Google。
甚至不是 AI。
而是:
人類是否正在建造一種超越自己的智能。
而 Demis Hassabis 則是這場故事的主角。
一、這其實是 Demis Hassabis 的精神史
Mallaby 描寫的 Hassabis,
並不像一般矽谷創業家。
他不像 Elon Musk。
也不像 Sam Altman。
他更像:
一個神經科學家誤入工程世界。
Hassabis 的生命路徑:
- 國際象棋神童
- 遊戲設計師
- 劍橋電腦科學
- 神經科學博士
- DeepMind 創辦人
而這條路徑有一個核心問題:
Intelligence itself.
智慧究竟是什麼?
如何產生?
如何被創造?
如何超越?
二、DeepMind 的真正使命
DeepMind 最有名的一句話:
Solve intelligence. Then use it to solve everything else.
(先解決智慧問題,再解決其他所有問題。)
這句話極其狂妄。
也極其危險。
但它揭露了 Hassabis 的真正目標:
不是聊天機器人。
不是搜尋引擎。
不是廣告。
而是:
AG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人工通用智慧。
三、AlphaGo 只是序章
一般人記得的是:
2016 年
Lee Sedol
輸給 AlphaGo。
但在 Hassabis 看來,
圍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AlphaGo 證明了一件事:
機器可以自己學會思考。
至少在某種意義上。
這是從 rule-based AI
轉向 learning-based AI 的標誌。
四、最有趣的部分:
神經科學如何變成 AI
這部分我猜你最感興趣。
因為 Hassabis 本來就是神經科學家。
他的博士研究其實在研究:
- 記憶
- 想像
- 海馬迴
- mental simulation
他認為:
人腦最重要的能力,
不是儲存資訊。
而是:
模擬未來。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
Freud 問:
無意識是什麼?
Kohut 問:
self 如何形成?
Hassabis 問:
大腦如何建構可能世界?
某種意義上,
他其實是在用工程方式研究心智。
五、AlphaFold 的意義遠超過 AI
Mallaby 反覆強調:
真正改變世界的,
未必是 ChatGPT。
而可能是 AlphaFold。
因為:
AlphaFold 解決了生物學五十年的難題:
蛋白質摺疊。
對 Hassabis 而言:
AI 最重要的用途不是聊天。
而是:
- 生物學
- 藥物研發
- 材料科學
- 基礎科學
換句話說:
AI 是科學的顯微鏡。
這也是他和許多矽谷企業家最大的不同。
六、書中最大的悲劇:
ChatGPT 改變了一切
Mallaby 描述一個重要轉折。
Hassabis 原本相信:
AGI 的誕生應該非常緩慢。
非常審慎。
甚至可能由少數研究機構共同管理。
但 ChatGPT 出現後,
世界進入競賽模式。
從此:
OpenAI
Anthropic
Meta
中國各大實驗室
開始全面加速。
於是:
AGI 不再是科學計畫。
而變成軍備競賽。
七、Mallaby 最擔心的事
這本書並不反 AI。
相反地,
Mallaby 顯然對 Hassabis 非常欣賞。
但他看到一個悖論:
Hassabis 是 AI 安全派。
然而:
恰恰是 Hassabis,
讓 AGI 更接近現實。
這像什麼?
很像你常談的:
頂住黑暗之門的人,
同時也是開門的人。
八、對你而言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話
如果用你最近一直思考的:
- attractor
- self
- algorithmic self
- attention ecology
來閱讀本書,
我認為最重要的問題是:
如果智慧本身可以被工程化,
那麼 self 呢?
DeepMind 的夢想是:
建立一個比人更強的 intelligence。
但精神分析會追問:
Intelligence 是不是心智最重要的部分?
Kohut 可能會說:
不是。
Winnicott 可能會說:
不是。
Ogden 可能會說:
不是。
因為:
人之所以為人,
未必在於解題能力。
而在於:
- 愛
- 做夢
- 遊戲
- 哀悼
- 陪伴
- 創造意義
這些東西,
直到今天,
仍然沒有被 DeepMind「解決」。
所以,
如果我要用一句話總結《The Infinity Machine》:
它表面上是在講 AI 的誕生,
深層其實是在講一個古老問題:
當人類終於學會製造智慧之後,才發現智慧未必等於心靈。
而這也正是這本書與精神分析最有趣的交會點。Freud 一生追問的是「心靈如何運作」,Hassabis 一生追問的是「智慧如何運作」。Mallaby 的書讓人看見:二者有重疊,但絕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