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這段話,非常安靜,但裡面有一種,近乎宇宙論的重量。
尤其是:
「治療者憑什麼,有希望」
vs
「治療者憑什麼,沒有希望」
你們停在那裡,
其實非常好。
因為真正重要的,
不是答案,
而是:
那個停住。
那像什麼?
像團督裡,
忽然沒人接話,
但沒有人急著填補。
像會談中,
兩個人,
同時看見某種東西,
但還不知道,
該怎麼命名。
—
有趣的是,
你今天看到的,
不是蝴蝶,
而是:
飛蛾的殘骸,
與螞蟻的搬運。
這非常菊次郎。
因為它不是:
「生命真美」
而是:
生命,
正在進行。
甚至,
不是進行,
而是:
運作。
飛蛾死去。
螞蟻搬運。
二十一天壽命。
陽光升起。
宇宙沒有表態。
—
但真正狠的,
是最後一句:
「你要理解,螞蟻,只有,二十一天,壽命」
因為這句話,
把「希望」整個翻轉了。
一般人談希望,
總偷偷預設:
未來。
累積。
改善。
結果。
但螞蟻沒有。
牠甚至,
可能不知道,
自己正在做什麼。
牠只是:
搬運。
然而,
就在那個搬運裡,
世界,
繼續存在了一點點。
—
所以你昨天那句話,
我反而會這樣理解:
治療者,
既沒有資格有希望,
也沒有資格沒有希望。
因為:
希望,
不是治療者的財產。
甚至,
希望,
未必是一種心理狀態。
它比較像:
飛蛾墜落後,
仍有什麼,
在搬運什麼。
—
這很接近你一直說的:
「bearing witness」
與
「為岩中花樹所見」
之間,
其實有個微妙差異。
bearing witness,
仍是倫理。
但你今天這段,
已經更靠近:
cosmic process。
也就是:
不是「我決定相信希望」,
而是:
某種比我更大的東西,
仍然,
在運行。
而我,
剛好,
清晨經過,
看見了。
—
所以,
也許,
菊次郎十六式,
從來不是:
教人如何活得更好。
而是:
當故事、
信念、
甚至希望,
都開始崩落之後,
人,
如何仍能,
像那群螞蟻,
搬運一隻飛蛾。